第218章

青夏不由得向著他說的方向望去,只見楚離一身漆黑長袍,劍眉星目,墨髮飛揚,站在空曠的廣場上,背影顯得那般的落寞。他微微側著頭,偏向另一面,可是不知為什麼,青夏卻可以肯定他定然已經看到了兩人剛才的舉動。她微微嘆了口氣,然後笑著對著秦之炎說道:「我們過去吧,宴席快開始了。」

秦之炎見她並無異樣,開心一笑,拉著她的手,就向著楚離走去。

今日的太和大殿略略顯得有些擁擠,青夏剛一踏進殿門,就有無數詭異的目光射了過來,好似刀子一般的射在三人的身上。七王九王站在人群當中,嘴角微微一瞥,十分不屑的哼了一聲,雖然聲音不大,可是在此時略顯安靜的大殿裡,卻顯得那般的清晰。

楚離眉梢一挑,微微眯起眼睛,眼梢冷冷的看向兩人,帶著北淵寒冰般的冷冽。

幾日前還在這大殿上大肆詬病南楚的兩人登時心驚膽戰,似乎只被他看一眼,就覺得有幾分膽寒。楚離這幾年來攘外安內,手段鐵血,行事狠辣,即便是冤家如東齊之流,也不敢多加置喙。此刻他一身墨黑長袍,黑玉束冠,劍眉星目,越發顯得玉郎神豐,氣度不凡。

秦之炎白衣墨髮,劍眉入鬢,雙眼溫和的掃過場中眾人,所到之處,無人不對之含笑頷首,今日的宴會,太子和燕王並未出席,如今以宣王在朝中的實力,自是無人不敢如七王九王一般囂張放肆。一眾大秦皇子紛紛上前來,先對楚離行禮,然後親熱的和秦之炎打著招呼。

秦王高居在龍椅之上,見了楚離含笑站起,沉聲說道:「寡人何德何能,竟能勞煩南楚大皇親自來參加我的大壽。有不周到之處,還請楚皇陛下海涵。」

「陛下言重了,」楚離淡笑道:「先皇在世時,也時常談起陛下的風姿。今日有幸相見,是我的福氣。」

秦王雙目頓時溫和了起來,就算南楚如今不比北秦在軍事上的強盛,但是楚離畢竟是一國之君,在這樣公開的場合下竟不稱孤道寡,反而以晚輩之禮相對,自然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他笑著拉住楚離的手,和他一同坐在上首坐席上,笑著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看到楚皇陛下和東齊太子,寡人就深覺我中土祖業有後了。」

「陛下,你這樣很傷我的心的。」

燕回突然高聲叫道,只見他正坐在楚離的下首,一身桃紅色錦袍,衣衫鮮豔,光澤剔透,腰佩錦緞香囊,胸前掛著五彩絲絛吊墜,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奢靡的香氣和不羈的放蕩。只聽他高聲叫道:「陛下獨獨誇讚楚皇陛下和安太子,卻將燕回刨除在外,不是傷我的心嗎?」

秦王聞言哈哈大笑,爽朗的說道:「你是花中狂魔,色中老手,中土的大業要是交給你,估計全天下的女人都要被你搬到你家後院去了。」

眾人聞言齊聲大笑,好在燕回也不生氣,仍舊笑盈盈的說道:「能得陛下這般讚譽,也是燕回的福分,萬盛之君歷來只有一人,燕回無德無能,能當一個花中狀元,也是件好事。」

眾人聞言微微一滯,好在眾人全都是久經官場老手,竟然無人露出一絲半點的不悅之色,紛紛大笑起來,粉飾太平。

人已經到齊,宴會很快開始,秦國各位皇子紛紛落座,以秦之炎為首,一溜排下去坐在大殿的左邊。右邊全是各國的使臣,以楚離為首,依次是燕回、齊安、南疆、西海、北海、北狄各部族的首領,藩國使臣,還有大陸上實力較盛的一些世家的使者。青夏坐在秦之炎身邊,抬頭看去,只見在座的很多部族首領、藩國使臣都有攜帶女眷,還有的世家更是女子當政,是以她出現在大殿上,也不顯得如何突兀。

只見秦王舉起酒杯,對著眾人頷首笑道:「感激各位遠道前來,今日大宴,意在為諸位接風洗塵,不談政事,只說風月。」

眾人紛紛舉杯相和,觥籌交錯,其樂融融,完全沒有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

宮廷舞姬列隊而上,竟是一隊北狄胡女,人人藍眼雪膚,身姿豐滿,露出水蛇一般的纖腰,行動間,肉光緻緻,令人眼花繚亂。大隊的樂師悠揚演奏,樂曲悅耳,聲音叮咚,和著一眾舞女的腳踝上的鈴鐺,更是清脆動人。眾人眼波迷醉,西川的燕回更是屢屢出手將舞姬拉入懷中,大肆輕薄,放蕩風流。

青夏坐在秦之炎的身邊,端起手中的酒杯,輕輕沾唇,淺嘗則止。秦之炎面容平淡,眼神溫軟,淡定而坐,好似古井水波,斂進所有的想法,深藏不漏。一舞作罷,眾舞姬退了下去。秦王長笑一聲,剛要說話,突然只聽一個嬌俏的聲音叫道:「父皇,今天是迎接各方使臣列國權貴的大喜之日,怎能這樣寒酸,就讓這群女人出來見人,不是顯得我大秦無人嗎?」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名藍色宮裝的少女坐在後排的女眷之中,柳眉大眼,面如鮮桃,一雙漆黑靈動的雙眸閃動著誘人的光澤,昂首站在席間,目光在各國權貴的臉上轉了一圈,說道:「兒臣近來新學了一曲胡舞,想獻醜送給南楚大皇,就當是迎接遠方的客人。」

此言一齣,眾人登時譁然,紛紛向楚離望去。卻件他一身黑色錦袍,面容沉靜,看不出半點波瀾,好似說的不是他一般。

秦王卻哈哈一笑,笑著說道:「福兒胡鬧,列國權貴都在這裡,哪裡能讓你這麼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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