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來,秦之炎輕輕的咳了一聲,然後朗聲說道:「楚皇不遠萬里,大駕前來恭賀我父皇大壽,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楚離一身墨色鎧甲,劍眉星目,不過是幾月不見,越發顯得英武超脫,他雙眼銳利如刀,淡淡的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沉聲說道:「秦皇大壽,寡人怎可不來,宣王多禮了。」
燕回站在人後,滿身的香薰之氣,一色的錦繡華服,即便是一聲不吭也很難讓人忽視他。見狀突然走上前來,誇張的施了一禮,大聲道:「當日白鹿原一別,竟然沒機會和楚皇陛下道別,實在是我家中有事,真是失禮。今日能在這裡見面,真是緣分不淺啊。」
楚離眉梢微挑,眼神略略有些不以為然,淡淡的說道:「秦皇大壽,四方諸國齊來賀壽,寡人和每個人都有見面的機會,何來緣分不淺之說?」
此言一齣,西川使臣頓時大囧,豈料燕回卻並無異樣,仍舊衣服吊兒郎當的笑意說道:「楚皇此言差矣,人生際遇離奇詭變,很多事情不能以常理以為之,就像當初大皇陛下和敏銳郡主一起掉落地壑,大家都以為兩位必死無疑,誰知道竟會峰迴路轉又有奇遇呢?所以說,當日離別,不代表今日就能完好無損的相見,是以燕回才深覺我們二人有緣了。」
青夏三人的事情,早就已經傳的天下皆知,此刻被燕回這樣指東打西的說出來,各色眼神登時冰雪般射在三人身上。青夏面色一白,潔白的衣衫上鮮血點點,眼神淡漠,好似冰霜一般,微微咬住下唇,靜靜不語。
秦之炎眉頭一皺,緩緩走上前去,站在青夏身旁,回首淡淡的笑道:「諸位,父皇在太和大殿上設下宴席,請各位跟我一同前往,莫要在這裡吃冷風了,楚皇,您先請。」
楚離緊抿著嘴唇,略略點了點頭,也不騎馬,緩緩的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周圍所有的人見了都紛紛避讓,只有燕回眯著一雙狐狸一樣的眼睛迎了上去。青夏站在秦之炎的身邊,衣衫單薄,面容憔悴,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炷香的時間,就耗盡了她的全部心力。楚離越走越近,屬於他的清冷的味道迎面撲了過來,那是冰冷的,帶著一絲兵器般的冷冽,有著南楚所特有的草原枯草的味道,是那種隨便挖一下里面都會埋了白骨的土地的所長出的枯草。
青夏低著頭,雙眼直視著自己的腳尖,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指甲都幾乎插進肉裡。她不敢抬頭,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大聲的喘上一口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千萬隻眼睛盯在她的身上,好似要將她洞穿一般。細密的汗珠從她的手心裡滲了出來,一步,又一步,終於還走到了她的面前,原本穩定的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一個巨大的聲音頓時在腦海中轟鳴了起來,整個天地都幾乎在同一時間倒轉。她面色蒼白若死,那雙黑色的靴子,停在她的面前,靜靜地,一動不動。
「楚皇,請!」溫和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秦之炎好聽的聲音好似一道溫熱的泉水,輕輕的撫平她心底的懼怕和憂傷,像是救命的稻草一樣。
楚離側著頭,雙眼直直的看著那個蒼白的女子,看著她低下頭所露出的雪白的頸項。終於,還是果斷的轉過頭來,向著他原本的方向堅定的走去,只是,那腳步,卻顯得是那般的沉重。
寒風吹起,擦肩而過,青夏站在原地,緊緊的咬住下唇,愣愣的不發一言。
如果可以,真的希望以後再也不要見面,如果可以,多想飲一口忘川的水,將過往的一切通通忘卻。
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苦相互糾纏,互相折磨?
「冷了吧,跟我回去吧。」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青夏緩緩抬起頭來,看著秦之炎溫暖的笑臉,眼睛卻漸漸的模糊了起來。肩上突然溫暖了起來,秦之炎將雪白的長裘披在她的身上,伸出雙臂,將她抱在懷裡,聲音很輕,是那般的理解和憐惜,他望著楚離離去的方向,輕聲說道:「很辛苦吧,很累吧,我都知道。」
苦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緩緩的流了下來,落在淒涼的北風之中。她靠在秦之炎的肩膀上,遠遠的還能看到秦國王子們傍著的楚離的車駕,那個孤傲的身影越來越遠,終於漸漸消失在視線的深處,天邊的殘陽散發的最後一抹餘溫,也在他的背影后漸漸冷卻。大地一片蒼茫,青草深深,斜陽似火,一片血紅之光。
「之炎,」青夏小聲的叫道:「我很累,帶我回家。」
秦之炎的笑容頓時溫和柔軟了起來,只因她一個回家的字眼,他將她輕輕的抱在懷裡,緩緩的點了點頭,向著偌大的咸陽城走去。
天色,終於暗了下來,整個天地一片蕭索,厚重的城門被緩緩關上,將外面的一切都隔絕在這個舉世無雙巨大的牢籠裡。
青夏一身血汙,只得先回王府換裝,各國來使都被安排在太和宮旁的偏殿裡,楚離身為南楚大皇,更是被接進了太和宮,居住在顯儀殿裡,和秦王的寢殿遙遙相對。
作者「瀟湘冬兒」的其他小說
《烈火軍校》《暴君,我來自軍情9處》《11處特工皇妃》《軍火皇后》《特工皇妃楚喬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