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眼鋒一動,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有之炎在,朕自然是放心的。」
其他兄弟們聽了,齊齊大聲讚譽秦之炎兵法高超,打得匈奴狼狽北竄,民望所歸如何如何。青夏聽的如坐針氈,面上卻不動聲色,歷代君王最忌諱的就是天下有人比他還得民心,尤其是這逼死父親,誅殺一群兄弟得到皇位生性多疑的秦王。這些人表面上是贊秦之炎,實際上卻是引起秦王的猜忌,居心叵測,殺人於無形。至此,青夏更加肯定了當初的想法,當日之炎回城,定然是被人做了手腳了。
只見秦之炎淡淡而笑,笑容溫和淡定,朗聲說道:「兒子是父皇的利箭,父皇刀鋒指向哪裡,兒子就射向哪裡。父皇當政以來,海內臣服,北疆安寧,戰士們前方禦敵,戰意激昂,正是以為有父皇的仁德寬厚在後盾。我大秦只要有父皇坐鎮中央,自然天下生平,無人敢進犯分毫。」
這天下沒有人不愛聽人拍馬屁,只看拍的功力如何,秦之炎不消說,自是個中能手,只看秦王聞言眉開眼笑的樣子就可見一斑。
二皇子秦之義低沉一笑,說道:「父皇的確是兒子們學習的典範,如今四國並立,我大秦雄踞北方,兵強馬壯,正是爭逐天下的大好時機,兒子們還等著在父皇的帶領下,逐鹿中原,掃蕩六和,恢復我大秦的鼎盛呢。所以父皇千萬要保重龍體,以完成這千古春秋之偉業!」
這三百年來,歷代大秦國君無不以恢復祖制,統一天下為己任,聽到秦之義的話,秦王笑紋更深。
七皇子秦之呈介面說道:「二哥說的極是,我大秦立國以來,爭逐天下,所向無敵,如今平息天下紛爭,止息干戈,納四海入版圖的偉業必定由父皇的手中開創。」
九皇子秦之珉衣衫飄飄,和秦之義對視一眼,站起身來,朗聲說道:「那是自然,如今四國之中,以我大秦為首,東齊國小人少,版圖還沒有我們的北疆大,兵馬不盛,不足為懼。西川剛剛經歷動亂沒兩年,國家疲弱,西川大皇更將國事全都委以燕回那個四體不勤、頭腦簡單、行事放蕩的人處置,更是難登大雅之堂。至於南楚,南疆戰火還沒平息,如今又臨大旱,赤地千里,國內朝政不穩,楚離一個剛剛登位的黃口小兒能有怎樣的能耐,我大秦鐵騎若是精銳而出,必定摧枯拉朽,一舉擊潰!」
秦王身側太子秦之顯聞言笑道:「南楚無人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楚離當初被派去東齊為質,多年豬狗不如的苟延殘喘,一朝登上高位,便如同一個暴發戶般張揚跋扈,竟然還想與我大秦妄動刀柄,簡直是瘋了。父皇雄才大略,怎可將這樣的人視為敵手,平白汙了父皇的威名。」
秦之義說道:「聽說楚離這個皇位是用陪女人睡覺得來的,東齊的蕭太后、南疆的聖女烏絲媚爾、黎院南府的逐蘭夫人都是他的榻上之賓,更娶了嶺南朱氏的女兒。依靠女人的裙褂堆砌的江山,能有什麼能耐,還不是像秋波水紋鏡花水月般,一觸即碎。」
眼見秦王開心,眾人更是七嘴八舌,直將其他三國之人貶低的無可再貶,好像秦王只要揮揮手說統一,其他三國馬上就會羞愧的自殺獻國一般,只聽排位靠後的一名皇子突然開口說道:「我聽說現在南楚朝堂之上,還是嶺南朱氏的女兒在垂簾聽政,楚離不過是一名傀儡。他成親也多年,卻一無所出,說起來應該是當年給東齊大皇做男寵的時候傷了身體,南楚楚氏,怕是就此就要絕後了。」
話音剛落,只聽嘭的一聲脆響突然響起,眾人齊齊抬頭望去,只見黑袍雪膚的女子面容陰沉,眼神冷冽,一隻白玉酒盅碎裂在她的兩指之間,鮮紅的血潺潺而出,落在白玉長几上,越發顯得觸目驚心。
死一樣的沉寂充斥在大殿之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她的身上,只見面容清麗的女子一身黑色描金錦袍,荷葉開肩,鎖骨凸顯,雪膚明眸,安坐在長几之後,臉孔陰沉有若暴雨初臨,眼波無痕,好似靜湖封凍,看不出半點波瀾。
二皇子秦之義淡笑一聲,朗聲說道:「我倒是忘了,莊姑娘來自南楚,父親曾是南楚太傅,更是東齊大儒,兩朝朝臣,驚才豔絕冠天下。虎父無犬女,姑娘來自書香世家,更在東齊、南楚後宮居住,又曾於西川從軍,對天下大事必定有所瞭解,不妨為我等解說一二。」
太子猛地一拍額頭說道:「我倒是忘了,還是二弟睿智,姑娘女呈父志,必定胸中錦繡,口裡乾坤。」
秦王似乎是這時才注意到秦之炎身旁的青夏一般,眼睛微微一眯,沉聲說道:「這就是莊典儒的女兒嗎?」
秦之炎面不改色,沉聲說道:「回稟父皇,她……」
「民女正是莊青夏。」突然打斷秦之炎的聲音,青夏緩緩站起,緩步走到大殿之上,對著秦王跪下叩頭道:「民女莊青夏,有幸得陛下垂問,在此叩謝天恩,祝陛下千秋萬歲,吉祥安康。」
秦王淡淡一笑,說道:「起來吧,常聽聞莊氏典儒學通古今,智冠中西,是當世第一大儒,今日見到他的女兒,果然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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