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答應,就重新一個個再次報賬,只是這一次卻無一人敢於徇私舞弊,全都老老實實。日頭漸漸偏西,等這些人全都退下去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大黃不知道全哪裡竄出來,咬著青夏的裙腳搖著尾巴,一幅餓得要死可憐巴巴的模樣。青夏這才發覺竟然和這些人周旋了一日,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了。
這時,碧兒突然跑進來,面色微微有些驚慌的叫道:「姑娘,王爺,王爺回來了。」
青夏一看她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好,眉頭一皺,急忙迎了出去。卻見馬車簾子被圍的死死的,八巫的藥童們全都站在馬車外面,炎字營的一眾親衛圍在外圍,見了青夏過來,齊齊讓出一條路來。
自從蓬萊谷相見之後,秦之炎一直氣色很好,沒有半點病重的樣子,今天早上走的時候一切也很正常,怎麼回來竟會這個樣子,只看竟然要讓八巫在馬車上救治,就可知道已經嚴重到怎樣一個地步。
青夏站在冷風之中,面色蒼白毫無血色,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夜晚的風漸漸冷冽,碧兒拿著一件錦緞披風披在青夏的肩上,她卻彷彿沒有感覺一樣,一動不動的望著馬車的簾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炎字營的親衛將前後的大街阻斷,連敲更鼓的更夫都過不來。終於一隻手探出馬車,白石巫醫當先下了馬車,炎字營的親衛連忙抬著一隻軟駕過來,裡面的南疆巫醫緩緩的將秦之炎抬了出來。
秦之炎面色蒼白,好像是一張白紙一樣,眼神也是虛弱無力,一身黑金相交的朝服,更加襯得他的臉蒼白若雪。
青夏的心好似被巨斧狠狠的砸了一下,疼痛難忍,可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終於可以正常的呼吸,她腳步僵硬的迎上前去,向著秦之炎伸出手去,想要安他心的強行笑笑,但是卻怎麼也扯不開嘴角。
秦之炎虛弱一笑,費力的伸出手來,拉住青夏遞過來的手,輕聲說道:「沒關係,別擔心。」
青夏抿起嘴角,拼命的點著頭,秦之炎的手很涼,甚至比一直站在馬車外面的自己還要冰冷。親衛們抬起軟駕,青夏跟著一路小跑,徑直回到了臥房,丫鬟們進進出出,佈置好暖爐和洗澡水,整個房間一時間都熱的像是在巨大的蒸籠裡一樣。
南疆八巫臉色很難看的交代了兩句,然後就走了出去。青夏將丫鬟們都趕出去,為秦之炎脫下已經被冷汗打溼的衣衫,親自為他擦洗,她半跪在巨大的木桶旁,用小水瓢舀起黑色的藥汁,澆在秦之炎的背上,一張小小的臉孔蒼白一片,至今仍舊沒有血色。
秦之炎靠在木桶上,歉疚的說道:「對不起,今天嚇到你了。」
青夏揉了一下鼻子,搖頭說道:「我哪裡有那麼膽小,你別說話了,歇一會吧。」
秦之炎眼波溫柔的看著她,伸出手來,輕輕的撫在她的臉頰上,指尖的藥味濃厚,聲音清淡的說道:「依瑪兒,昨天在宮裡,你受委屈了。」
青夏知道他早晚會知道的,也不掩飾,為所謂的笑著說道:「沒關係,一群老婆子,能奈我何?我心情好,就沒打她們。」
秦之炎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是我考慮不周全,我說過再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卻沒做到。依瑪兒,我對不起你。」
青夏眼眶一酸,一雙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秦之炎,她伸出手,緊緊的握住秦之炎的手掌。他的手很大,被熱水浸泡的很是溫熱,青夏輕輕的牽動嘴角,笑了起來,溫柔的說道:「之炎,沒有人能欺負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麼事都很開心。想到每天晚上,都可以聽著你的呼吸聲入睡,每天清晨醒來,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的臉,我就說不出的快樂。我的一生中,從來沒有過過這樣溫暖安心的日子,所以,不要對我說對不起,那會使我很不安,好像你就要離開了一樣。之炎,我們約定過了,要一直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信任,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可以丟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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