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突然只見青夏出手如電,一把揪住男人的脖領,身體不動如山,面沉如水,眉眼凌厲,長風吹來,青夏衣袍鼓動,墨髮飛揚,臉色冰寒好似冰雕雪鑄一般。

「小心。」

低沉的女聲緩緩響起,帶著一絲冰雪般的冰冷,在一片死寂的院子裡顯得別樣響亮。男子死裡逃生,兩股戰戰,突然嘭的一聲跪在地上,顫抖的叫道:「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聞訊趕來的下人們聚集在前院的各個角落,從牆上和門縫間窺視著,靜靜的等待著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什麼人?」微微上挑的聲音從賬房裡傳了出來,卻沒有半點想要出來看上一眼的意思。

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青夏冷笑一聲,眉梢一挑,轉身就跨入了賬房之中。

牧蓮一身黑色長袍,肌膚如雪,端坐在賬房的軟椅之上,兩側坐著二十多名宣王府外放的各個商號的掌櫃老闆,人手捧著一本賬冊,似乎正在等待她審查一般。早就聽見了青夏的聲音,可是牧蓮仍舊埋首於賬冊之中,過了好一陣才緩緩的抬起頭來,嘴角淡笑,眼神輕蔑的從青夏身上掃過,對著一旁的下人說道:「我還道是誰來了,原來是名動天下的南楚大妃,請坐,上茶。」

青夏動也不動,背脊挺拔,脖頸微仰,居高臨下的看著老神淡定的牧蓮,淡笑說道:「免了,我從不喝是敵非友的人敬的茶,牧蓮姑娘當免可免。」

「哦?是嗎?」牧蓮眉梢一揚,雪白的皮膚上嘴唇豔紅,微微勾起,淡然說道:「既然如此,就招呼不周了,我還有事要忙,楚妃可以出去了。」

當日白鹿原一戰,秦之炎為青夏險些喪命的訊息早已經傳遍天下,這滿府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以秦之炎這樣的性格,可以那般衝動,事後又忤逆秦王,更將青夏帶回府中,將王府的大權全都交給她,這裡面的含義不言而明,可是她卻還是堅持一遍又一遍的稱呼青夏為楚妃,其心如何顯而易見。

青夏一言不發,也不氣惱,緩步走上前去,從腰間掏出一樣東西,緩緩的放在書案上。

眾人齊齊低頭望去,只見那書案上赫然是一串王府各個庫房的鑰匙,這些東西向來都是王府的大管事祥叔掌管的,青夏入府的時候祥叔將這些東西都交給了青夏,當時王府的眾人無人不知,可是這些外放的家奴管事卻並不知曉。此刻見這些東西竟然都被這名女子拿在手上,誰還會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一個個連忙站起身來,對著青夏恭敬行禮。

青夏看也不看周圍的各家管事,雙眼只是緊緊的盯著牧蓮的雙眼,嘴角淡笑的說道:「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行不穩,牧蓮姑娘身經兩國三代,二十餘年軍旅血水浸泡而出的這麼一顆聰明伶俐的腦袋,想必應該明白現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怎樣的吧。」

牧蓮眼神冷然,冷冷的望著眼前的女子,兩團憤怒的火焰在眼睛裡緩緩升騰,她緩緩的站起身來,沉聲說道:「說得好,名不正則言不順,卻不知堂堂南楚大妃終日盤旋在大秦宣王府內,到底所為何事?」

青夏淡淡一笑,滿不在乎的說道:「我曾在北地居住過,聽過匈奴人有這樣一個諺語:麋鹿低頭吃草,雄鷹仰首北望。只有目光短淺的人,才會不停的執著於眼前的事情,我尚且沒和你計較你背信棄義、忘宗投敵的豐功偉績,你卻前來對我多加置喙,不覺得可笑嗎?」

牧蓮大怒,怒聲說道:「你有什麼資格……」

「我今天能站在這裡,就有這個資格!」青夏驀然揚眉,怒聲奼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不要妄圖染指不屬於你的東西,沒有能力就要認命,機關算盡、陰謀敗露就要認輸!短時的口舌之爭,趁人不備指使些下人為你所用並不能體現你的價值,一山不能容二虎,雙日不可同日爭輝,況且,在我的眼裡,你從來就不算是一個對手。」

牧蓮面龐發青,雙拳緊握,怒聲喝道:「莊青夏!」

「莊青夏這個名字也是你叫的?」青夏冷然說道:「你一介叛國之奴,更曾為大秦軍妓,如今又是別人家奴,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你又憑什麼對宣王府的外放管事們張牙舞爪耀武揚威?你不過仗著是南疆巫醫大長老的僕從,藉著經常給殿下送藥傳遞書信的機會,就對王府的大小事情多加干涉,認不清現實不說,更擺不正自己的位置!一介低等賤民,卻想要爬到主子的頭上,恃寵而驕,張揚跋扈,出手狠辣,按照大秦歷律,該當挖眼拔舌,斷手砍足,暴屍荒野,死無全屍!」

「還有你們!」青夏猛然回過頭去,看著一眾宣王府外放管事掌櫃,眼神冷然的怒聲說道:「你們愧對宣王的信賴,恬為宣王府家奴,堂堂外放掌櫃,卻被一介低等下人吆五喝六,呼來喚去!認不清誰是正主,分不明是非曲直,辯不別黑白陰陽,一雙招子都是白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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