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宣王,秦人並不像是對江華王,甚至是秦王那樣的敬畏,而是發自內心的尊重。此刻見他面色微微蒼白,沒有任何飾物,一身白袍的站在人前,所有的秦人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全都不約而同的跪倒在地,大聲呼道:「拜見宣王!」
秦之炎對著百姓示意免禮,就轉過頭去繼續對著江華王問道:「十七弟,你又在胡鬧什麼?」
整齊劃一的請安聲讓江華王微微一愣,聽到秦之炎的聲音,連忙說道:「三哥,我是來給你送禮的,怎麼樣,這些都是我精挑細選給你找來的。你可以全都留下,也可以選一些看得上眼的。」
秦之炎眉頭微蹙,沉聲說道:「不要胡鬧了,你堂堂一個親王,在百姓面前如此這般,成何體統。這些女子你從哪帶來的,就帶回哪裡去。」說罷轉身就要回府。
江華王見了大驚,兩步擋在秦之炎的身前,說道:「別啊三哥,我費了好大的勁帶來的,你不知道,那邊已經有好幾個妓院老鴇上吊自殺了,你讓我把她們送哪去?」
秦之炎臉色微怒,沉聲說道:「那你就帶回你的王府,不要送到我這裡來。」
「三哥,我那都裝不下了,弟弟的姬妾現在比父皇都多,用不上她們。三哥,別那麼不懂風情嘛,俗話說,當兵過三年,母豬當天仙。你當兵都十年了,府中連一個暖身的侍妾都沒有,現在還把那種猴子一樣的女人當個寶,弟弟是看不過去了,才好心好意來幫幫你。」
江華王搖頭晃腦的說道:「三哥,不是我說你,你的眼光也太差了。那種女人,也只能稍稍稱得上長相端正,哪裡有一絲風情,該大的地方不大,該圓的地方不圓,身無二兩肉,骨瘦如柴,一陣風就能吹跑。虧你還當個寶一樣跟父皇對著幹,來看看弟弟為你挑選的女子,珠圓玉潤各有千秋,你是堂堂大秦親王,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執著於這樣的殘花敗柳,況且還是人家玩剩下的。」
「住口!」清冽的嗓音突然響起,秦之炎面色陰沉的看著江華王,向來溫和淡定的雙眼熊熊升起一絲怒火,看著衣衫光鮮靚麗的江華王,沉聲說道:「不要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我只說一次,你要記住。」
「連舟,關門!送客!」
厚重的朱漆大門嘭的一聲就被關了起來,江華王被關在門外,神情忡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奮力拍打著大門,大聲叫道:「三哥!三哥!開門啊!」
蒙田洪澤緩緩鬆了一口氣,暗道一聲好險,轉身吩咐府尹衙門的大兵驅散人群,看了眼惹是生非的江華王,無奈的嘆了口氣。怎麼西風就成了這位祖宗的封地呢?早知這樣,當初莫不如少花點錢去北疆為官了,長嘆一聲,花甲老人膽戰心驚的回府去了。
秦之炎面色陰沉的轉過身,剛想往回走,突然看見青夏白袍素顏的坐在一把竹椅上,身上蓋著雪白狐皮,在第二重門的門廊下靜靜的望著自己,眼神寧靜,帶著一絲不符合她氣質的沉默。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越來越不像是自己當初在帝陵中認識的那個精力四射眉眼凌厲的女子了,她已經很少放聲大笑,很少口若懸河,很少放肆的跟自己開玩笑了。經歷過了那麼多的生死,那麼多的殺戮,那麼多艱難的抉擇,終於還是將她的那些鋒利的稜角磨的平整了。
他緩緩的走到青夏面前,輕聲說道:「他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青夏搖了搖頭,嘴角溫柔的笑,也不說話。秦之炎見她面色蒼白,髮梢都有些發黃,心下一酸,溫柔的問道:「依瑪兒,你冷不冷?」
「不冷,」青夏搖了搖頭,突然伸出手臂來抱住秦之炎的腰,將頭靠在他的身上,輕聲說道:「就是有些困了,想睡。」
秦之炎微微低下頭,笑著說道:「那就回去休息。」
「恩。」青夏微不可聞的低聲說道,好像已經睡著了一樣。秦之炎看著她蒼白的臉頰,伸出手臂來穿過她的腿彎,一把就將她打橫抱在懷裡,向著寢房就大步的走了去,絲毫不避諱周圍的下屬。
青夏靠在他懷裡,仍舊環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衣袍裡,像是小貓一樣。
剛一開啟門,大黃憤怒的叫聲就響了起來,小白獸對著秦之炎張牙舞爪,不大的身體上下跳動的,可是卻膽小的不敢靠上前來。
「連舟,把這隻小東西拿到廚房,燉成湯喝。」清淡的聲音突然響起,好似柔風細雨,可是出口的話卻是清冷無比。原本氣勢洶洶的大黃登時一個嗚咽,聲音就弱了下去,兩隻長長的耳朵耷拉了下來,一雙小眼睛警惕的看著秦之炎的背影,畏畏縮縮的跑到了房間的一角,縮在櫃子地下,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看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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