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夏心下一驚,難道黎院竟然偷偷給叛軍運送糧草?正想繼續偷聽,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緊跟著便有侍衛大聲喝道:「那邊有人!」
不光是青夏,那兩個人也是大驚失色。青夏知道已經再也聽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轉身就退了開去,可是剛走了兩步,身後的腳步就催命般的追了上來。
「往那邊跑啦!」
青夏眉頭一皺,被他們發現不要緊,若是被黎院的人知道自己洞悉了他們的通敵的秘密,定會惹出大麻煩。
心念斗轉,一把掀開旁邊一個白色帳篷的簾子,就想藏進去。
「啊!什麼人!」一聲低呼突然傳來。
還沒緩過神來,就一頭撞進了一個溫暖的胸膛裡,青夏大驚失色下猛然抬起頭來,陡然撞進了一雙明亮漆黑的眼眸之中。
「香橘姑娘!」男子大驚,藉著外面淡淡的月光看清楚了懷中女子的模樣,大聲叫道。
青夏手疾眼快,一把伸出手去捂住男子的嘴,小聲的對著他作著口型手勢,示意他不要做聲。
男子看懂了青夏的暗示,傻乎乎的連忙點頭。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兩人站在漆黑的帳篷裡,清冷的月光從簾子的縫隙裡射了進來,照射在兩人的身上,顯得有幾分迷離。青夏靠在男子的懷裡,謹慎的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響,直到完全沒有了聲音,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今天是走了什麼運,竟然屢番聽到不該聽的話,還誤打誤撞進了這傢伙的帳篷。
想到這裡,青夏輕咳一聲,自然的推開男子的束縛,從他的懷裡掙脫了出來。
「打擾了,林大人。」青夏客氣有禮的點了點頭,伸手撫在微微有些亂的鬢角上。
「不打擾不打擾,你能來看我,我真是太高興了!」林暮白連忙說道,發自真心的笑了起來。青夏見他手上提著火盆、紙錢、還一些酒肉糕餅,腋下還夾著一幅畫卷,穿著青布棉袍,帶著風帽斗篷,帳篷裡的燭火也已經熄滅。一猜就知道這傢伙又打算出去幹什麼勾當,想到這裡,不由得微微一笑。
自己已經死了這個謊話還是被拆穿了,希望楚離不要生氣才好。
正想著,林書生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這傢伙十分聽話,即便是巡夜計程車兵已經走的很遠了,他還是用手攏在嘴上,很小聲很小聲的說道:「香橘姑娘,我正想去拜祭你,沒想到你竟然跨度陰陽,登門而來,你一定是收到我的祭文,來見我最後一面的吧?」
「啊?」青夏的笑容霎時間凍結在臉上,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一表人才卻人頭豬腦的迂腐書生。
「我冒領了姑娘的功勞方能得此官位,日夜遭受良心的譴責,今日能再見姑娘一面,我就算是死了,也能安心了。」
無論是怎樣睿智的人,在特定的情況下都是有可能張口結舌無言以對的,青夏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況。
人可以傻,可以笨,但是絕對不可以蠢。
她看著林書生認真的表情,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手拄在太陽穴上,無力的說道:「你現在還認為,我是死的對吧。」
「不是不是,」林書生一愣,連忙緊張的擺著手說道:「姑娘高義,身為女子卻能在危機關頭力挽狂瀾,實應載入史冊,受後世香火膜拜,姑娘捨身護國的精神,永遠都活在在下的心裡。」
青夏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鬱悶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林書生見青夏的樣子,以為她還在生氣,想了想,終於咬牙說道:「姑娘放心,就算拼了這條性命,在下也要尊重事實,讓姑娘名留青史。皇天在上,厚土在下,若是在下不能將功勞還給姑娘,就讓姑娘的陰魂永遠纏著我,生前不得安寧,死後無處可依,淪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林暮白義正言辭,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述之後,垂下頭來,鄭重的看著青夏,沉聲說道:「姑娘,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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