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伯似乎早就料到能在這裡碰上她,撩著簾子笑著說道:「唐姑娘,你腳程好快啊!」
青夏笑著說道:「老先生,是你們太慢了。」
「呵呵,老夫年紀大了,不習慣快速趕路,姑娘,我就不耽誤你了。」
「恩,老先生,我走了,再會。」說著就打馬越過了他們的馬隊,向著北邊的方向奔去。
她沒想到仲伯等人也是向著北邊的秦國方向去的,不過人家既然沒邀請自己一同走,顯然是不方便的。青夏也沒多想,現在這個世道,能遇到這樣的好人已經算是幸運,怎能還有別的奢侈想法。
現在是冬天,白天極短,不一會,日頭就漸漸偏西,青夏揚起頭來,看著西邊大片大片火紅的流雲,突然覺得視線極其開闊,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得沉悶也漸漸消失不見。
只要找到楊楓,確定他無事,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吧。
青夏笑著仰著臉,金色得陽光滿滿得灑在她得身上,生活一下子,多出了太多得光彩。
不知道為什麼,青夏突然不是那麼急著想要趕到白蛉郡去了。她買了地圖,仔細盤算了下路徑,發現要趕到白蛉郡,騎著馬最慢也只需一個月。可是楊楓竟然和自己定下了兩個月的期限,她的心裡突然有了一絲不安,警覺緩緩的從她的心裡爬了起來,她要緊牙關,強行將那份不安壓了下去。可是腳上的速度,卻漸漸慢了下來。
西黑荒原是大陸上一處奇特的景緻,青夏知道,這片土地,雖然就是自己曾經生存的華夏大陸。可是歷史在秦二世那裡被強行拐了個彎,後世的很多東西,都被生生的逆轉。不再有驅除韃虜的大漢朝,不再有璀璨光輝的大唐盛世,相對著的,很多東西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首先,是這裡的地名,早已被改的七零八落,青夏要努力的把這裡的每一片土地和自己記憶裡的地圖結合起來,就像是當初剛學外語的時候一般費勁。其次,政權的異變,使的這裡的疆域也隨之變更,四國連年混戰,互相鉗制卻又相互依存。在戰火的波及下,處在四國中心地段的城鎮,在一次又一次堅壁清野的戰略中越縮越小,最後甚至消失不見,連殘垣斷壁都在時間的洪流裡被埋入了深深的地下。
曾經繁華的市井上,長出了參天的大樹和荒蕪的野草,肥沃的土地變成一片荒原,戰士血肉和婦孺的累累白骨,也成了這些野草最好的肥料。
青夏行走再荒蕪的草原之上,只覺的心內一陣恐慌,本不應該是這樣的。中原之地,什麼時候竟然會出現這樣大片的草原,這是在不得不說是一個諷刺。這一刻,她甚至開始理解起這幅身體的父親,戰爭如食人巨獸,吞噬的是整個天下的血淚。她一直在那個黃金的籠子裡奮力的想向外逃去,可是真正逃出來之後,卻赫然發現了現實的冷酷。
對於戰爭,她已經見過了太多,她以為她的心早就已經麻木,但是其實沒有。
青夏坐在枯草之上,燃起了小小的一處篝火,馬兒趴在她的身邊,愜意的打著盹,不時的發出一聲響鼻,十分的悠閒,青夏拿出水壺,仰頭喝了一口,掰開有些發硬的乾糧,勉強填飽肚子,就準備休息。
手往後一探,突然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青夏皺著眉看去,赫然看到一塊陰氣森森的白骨。青夏的眉頭不由的緊緊的皺了起來,這是一段微微有些發黃的白色腿骨,看起來十分纖細,長度也很短,應該是屬於十到十二歲之間的孩子。
眼睛向周圍一掃,果然還有好幾段凌亂的白骨。看來這孩子是在死後被人拋屍在這裡的,事後被野狗豺狼咬食,才變成了這幅模樣。
拔出靴子裡的匕首,三兩下挖了一個不深的小坑,青夏剛想將那孩子的幾段白骨放進去。突然,另一個黑洞洞的骷髏就出現再青夏眼前。
原來,這裡竟然是另一位死者的埋葬之地。
一股悲涼的感覺霎時間湧上心頭,青夏捧著孩子的骨頭,一時間就愣住了神。
「快!」一聲低沉的叫聲突然響起,青夏警覺的一把拿起放在一旁的銀色寶劍,這是她在還巢邑買來的,雖然不會使劍,但是青夏做一身男裝打扮,也就買來一把充充樣子。
大約二百多人馬從青夏身前的官道上呼嘯掠過,人數雖多,可是聲音卻很小,似乎在有意壓制一般。一看就是經過了正規訓練軍紀嚴肅的部隊,儘管這些人人人身穿褐色短衣,騎著高頭大馬,頭上插著單色的雀鳥毛羽,神情彪悍,打扮古怪,看起來好像與傳說中的南疆鹿丹人比較神似,但是青夏還是一眼就看出對方定是出自皇糧供養的正規軍隊。
好在荒原上野草茂密,青夏之前為了安全,更是特意遠離官道,加之她的馬似乎也別樣有靈性,彷彿知道來者不善一樣,瞪大了馬眼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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