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泠打了他一下,他笑起來,又打橫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裹上被子,隨即又折身去取那個炭盆。
其實軍帳裡原本已經有一個炭盆了,只是他擔心她身子弱怕冷,便又出去給她拿了一個新的,想讓她儘可能舒服一些。
這個人總是很細心又很貼。
沈西泠縮在被子裡看著他為自己忙活,心中甜蜜得不行,等他收拾好了便又靠過去抱他,他攬著她,也上了床榻。
自建康到淮州近五百里路,她奔波了好幾天,直到現在才覺得安定下來——她找到他了,他們又在一起了。
真好。
她沐浴過後渾身都香香的,又有了精神,依偎在他懷裡談興很濃,她支起身子看他,想起了方才兩人親熱前的事——他的營帳此前進過別的女子。
沈西泠當然是很信齊嬰的,但同時她也喜歡拿捏他,通過撒嬌和小小的無理取鬧享受著被他寵愛的特權,同時又在他的無奈中確認他對自己的愛意。於是她便假意裝作生氣了,問他這事的原委。
齊嬰那麼瞭解她,當然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只是在撒嬌罷了。他原本就樂意照顧她的一切小情緒,何況眼下他的小姑娘千里迢迢來找他,他更願意給她任何東西。
他好言好語地跟她解釋,說那是各地官員自作的主張,說他都拒絕了,說他以後會更注意,說他絕不會讓她傷心,脾氣好得讓沈西泠想繼續小小的鬧一鬧都沒有法子。
她笑起來,不再抓著這等沒意思的事問了,只又靠進他懷裡,輕輕捏著他修長的手指,默了一會兒後問:「那現在仗打完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往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任何事把我們分開了對麼?」
還不等齊嬰答,她便又往他懷裡鑽了鑽,更緊地抱著他,委委屈屈地說:「這就是我能忍受的極限了,我不能跟你分開更久了——再久我就要死了,真的會死的!」
一聽她說這種不吉利的話齊嬰便皺起了眉,用了點力氣捏了一下她的小臉兒,訓她:「又胡說八道。」
沈西泠仰起臉看著他,鼻子也皺起來,很認真地說:「我才沒胡說八道,反正我是肯定不要再分開了,以後就天天粘著你!」
這話說得稚拙,卻把齊嬰逗笑了。
他又幫她把被子蓋了蓋,摟著她問:「小腹還疼麼?」
她每回來月事都會疼,以前在風荷苑的時候她身邊伺候的下人會給她煮紅糖薑茶,但眼下軍中條件簡陋,只有熱水,湯婆子也弄不出來一個,他怕她疼得難受。
沈西泠搖了搖頭,答:「不疼了,前幾天在路上的時候疼,現在已經快好了。」
她窩在被子裡的樣子又乖又軟,討人喜歡得緊,齊嬰又低下頭親了親她,說:「嗯,那就好。」
說著,手又覆上她的小腹,輕輕幫她揉著。
他的手掌很溫熱,揉得她很舒服,她在他懷裡蹭了蹭,才發現差點又被他打岔了,遂又抓著前面的話繼續問他:「所以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什麼時候走?」
齊嬰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戰事雖畢,但後續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收尾,譬如兩國和談。另外徐崢寧被俘,眼下還困在上京,他是他信重的下屬,同時背後也牽連著很多樞密院的機要,他是不能放任不管的,等回到建康同陛下回稟完之後,他還要再著手佈置這些事,如果順利,大概還要兩三個月。
說到陛下。
他已經知道梁皇駕崩、端王薨逝以及蕭子桁繼位的訊息,此次時隔半年餘回朝,政局必然會有不少變化,雖說他不在的時候也有父兄在看顧大局,但諸事畢竟不是直接過了他自己的手,他仍有些拿不準,要回去親自看一看才好。
諸事萬端都複雜且艱難,並非立刻可以了結,但他無意讓沈西泠跟著憂心,此時便只頓了頓,隨即就答:「很快就能走了,不必擔心。」
他的話令她心安,沈西泠更加高興起來,撐起身子去親吻他,沒兩下又勾起齊嬰的火來。
他連忙推開她,語氣壓抑,說:「你早點睡,明天還要一大早起來離營。」
明日行軍,她一個活色生香的小姑娘哪能藏得住?就算扮男裝也能一眼就被看破,還是趁早離營來得穩妥些。他明天會去送她,再讓白松一路護送她回建康。
沈西泠也知道輕重,知道明天要起得很早、趁天還沒亮就走,可她現在就是不想睡,只因為心裡捨不得他,又還想跟他親近。
她於是又哼哼唧唧地去親吻他,摟著他的肩頸去咬他的耳朵,這一咬咬出了事,被他翻身按住了,他的眼神不善,語氣更不善,盯著她說:「不想睡了?也行,正好索性做完……」
他說著就作勢要去解她的衣服,把沈西泠嚇了一跳。
她臉紅紅地躲在被子裡搖頭:開玩笑,她剛剛才沐浴過,才不要再沐浴一次呢……
齊嬰本是嚇唬她逗她玩兒的,然而眼下見她這麼快就乖起來,心裡又有些憋悶,後來嘆了口氣也沒再跟小姑娘計較,下床熄了燈,又重新回來躺下。
他一回來,小姑娘便自發重新靠進他懷裡,那種依戀的感覺令齊嬰不自覺地勾了勾嘴角。
她如此,他又怎麼能不疼她愛她呢?
齊嬰在黑暗中吻了吻小姑娘的額頭,繼而低聲哄她:「睡吧,明早我叫你。」
她又香又乖,在他懷裡點頭,偎在他身邊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便睡熟了。
跋涉千里,只為了這匆匆一面。
可她仍然覺得值得。
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