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情濃(2)

並且……他非常想見她。

此時此刻,就今晚,他想見到她。

他覺得自己屬實荒唐,不但對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姑娘動了情念,如今還這樣耐不住性子,實在荒謬。可思念是騙不了人的,他甚至覺得如果今晚見不到她他就又會徹夜難眠——即便他已經疲憊成這樣,依然會難眠。

齊嬰嘆了口氣,心中生了猶豫。

他告訴過沈西泠他隔幾天才會回去,但,他其實已經動了今夜就回去的念頭。只是風荷苑離樞密院的官署頗有一段路途,就算騎馬回去,路上也至少要半個時辰;等他回去了,她恐怕早已睡熟了,大半也見不上面,何況明早他還要上朝,一來一回總是太過折騰了……

小齊大人心中數出了好幾個今晚不該回風荷苑的理由,可是最後……他還是回去了。

如此荒唐之舉令小齊大人不禁自嘲,又頗有些無奈地想:思念……原來竟是個如此要命的東西麼?

等齊嬰進了風荷苑的大門,已經亥時過半。

青竹跟在他左右,看著公子的臉色,想問問公子是不是要先用個膳,卻見公子腳步不停,只徑直往握瑜院那頭兒走,遂知公子念那小丫頭念得緊,此時怕是無心於其他事了,便只好訕訕地住了嘴。

到了握瑜院門口,青竹卻見屋子裡的燈已經黑了,且屋子外頭也沒個守夜的人,自然感到奇怪。

他沒等齊嬰吩咐,便自發去下人屋裡找了一圈兒,把睡著的子君拉了起來,問今夜握瑜院裡因何無人守夜。

子君睡得迷迷糊糊的,一起身出門卻瞧見公子回來了,立刻就給嚇得清醒了大半,趕緊欠身行禮,復而答:「今夜小姐她……睡在懷瑾院了,風裳在那邊兒守夜呢……」

青竹一聽一愣,再悄悄往公子那邊瞧了一眼,見他似乎也有些怔愣,但隨即神情便溫柔起來。

宛若此夜月色晴明。

懷瑾院外,風裳正靠在門外坐著打盹兒,忽而隱約聽見一陣腳步聲,迷濛著睜開眼,卻見是公子回來了,當即也同子君一般嚇得一激靈,慌忙就要行禮。

公子卻擺了擺手,更示意她不要出聲,想是怕驚擾了屋內的人休息。

風裳會意,低著頭不敢說話,只躬身看著公子進了房門,一抬頭又見青竹給她打眼色,瞧那意思,今夜是不用她守夜了。

房內已經熄了燈,只在外間留了一個燭臺,內室昏暗,房中人想已睡熟了。

齊嬰輕聲走進內室,當先聞到淡淡的香氣,是屬於她的,與這屋子素日的氣息不同,令人微醺薄醉。

他走到床榻邊輕輕挑開床帳,映著窗外並不很亮的月光瞧見了她,正恬然地窩在被子裡,如同昨夜一般安靜地睡著了,看起來睡得還很舒服,像只盤著尾巴的小貓兒似的。

那光景令齊嬰的一顆心柔軟到無以復加。

他緩緩在床邊坐下。

他見到她了,即便她睡著了,兩人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上,可他仍感到淡淡的開懷,今日煩躁了一整日的心突然得到了滿足,變得安分起來了。

春夜無邊。

齊嬰在她身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抬手給她掖了掖被子,便打算起身離去了。他從外面回來,身上還有寒氣,還是不要過給她為好。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起身,沈西泠便朦朦朧朧地醒了,大約她原本也睡得淺,儘管他進屋後所有動作都很輕,她還是醒了。

她迷迷濛濛地睜開眼,瞧見了他,一時卻沒反應過來,神情也有些恍惚,大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齊嬰被她那個表情逗笑了,喚了她一聲:「文文?」

他的聲音很真實,沈西泠這才如夢初醒,終於反應過來眼前的人真是他。

她歡喜得沒了邊兒,當即什麼睡意都跑了,一下子就撐起身來投進他懷裡,緊緊地抱住他,說:「你怎麼回來了……」

她的歡喜宛若實質,更對他依戀無比,齊嬰感覺到她的情緒,也牢牢地摟著她,眉目含笑,低聲問:「吵醒你了?」

沈西泠偎在他懷裡一直搖頭,抱著他不鬆手,軟綿綿地說:「我還以為又要隔好久才能見到你……」

她話說得如此簡單,語氣中卻有種暗藏的纏綿之意,一時之間兩人都有些情動,呼吸也都有些緊了。

齊嬰摟著沈西泠的腰,感到床帳之內四處都瀰漫著她的香氣,此時顯得格外撩人,他在她耳邊問:「怎麼睡在這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