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花會(5)

齊嬰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回過身看了看身後的蕭子榆,沉默了一會兒,又側過臉對沈西泠說:「先自己待一會兒,我稍後回來。」

說著,他走向蕭子榆。

沈西泠不知何故,只感到自己的心一下子彷彿被人揪緊。

而蕭子榆也不好過。

她平時想見齊嬰一面有多難?要尋各種宴飲的機會,央求四哥帶她出宮找他,要麼就是要等他進宮面見父皇,在御書房門口苦苦地等著。可是今日倒簡單了,她不過是來教訓一下他藏在私宅裡的小丫頭,他便不用她辛苦地求辛苦地等,立即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出現在她面前。

她看著他匆匆忙忙地趕來救下那個小丫頭,聽著他溫聲哄慰她,那樣的耐心和柔和,是她蕭子榆從來不曾得到過的,她覺得自己一顆心都在被烈火灼燒,比得知傅容背叛欺騙自己時還難受一百一千倍。

她難受得想哭。

她看著齊嬰走到她面前,眉頭緊鎖,面色肅冷,對她說:「你我出去說。」

語氣冷淡,與方才同那個小丫頭說話截然不同。

蕭子榆冷笑一聲,倒生出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思,看著齊嬰說:「為什麼要出去說?怎麼,你還怕嚇著她?」

她咄咄逼人情緒激動,齊嬰卻神情平靜,只淡淡看了她一眼,隨後也沒再勸她,徑直自己先走了出去,彷彿拿準了她會自己跟上去似的。

他那樣篤定,讓蕭子榆心中憤恨,她本不想讓他得逞,只是沒過多一會兒就扛不住了,狠狠一跺腳,眼眶紅紅地轉身追了出去。

齊敬臣,你真是好樣的!

他二人相繼出去後,蕭子榆身邊的那幾個宮女便也順次離開了,水佩有種劫後餘生之感,從地上爬起來,忍著眼淚湊到沈西泠身邊問她可有傷著,剛問沒幾句,又瞧見子君和風裳在院子門口探頭探腦,兩人也是滿臉的淚,跑進來抱著沈西泠和水佩一個勁兒的哭。

子君哭著一直跟沈西泠道歉,坦白了她和風裳跑去花會湊熱鬧結果被傅容撞見的事兒,水佩一聽氣得臉都紅了,直恨不得揪掉她二人的耳朵了事。

沈西泠則完全顧不上這些了。

她只是怔愣地看著齊嬰和蕭子榆離開的方向,腦海中無法抑制地一遍一遍回想著他們相繼走出去的身影,又止不住地想象著他們接下去會說什麼、會做什麼。

她想停下來,可是卻做不到,心好像被人揪成一團,有種奇怪的酸澀之感。

而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這樣的情緒……叫作嫉妒。

風荷苑中花木繁盛,如今這季節桃李盛開,滿園都是芳菲無限,倒與後山花會相得益彰。

蕭子榆在園裡的滿庭花木中追上齊嬰,此時一把拉住他,撒火道:「你不是來找我的麼!走這麼快,是又不想和我說話了?還是你生氣了?」

她今日本是氣勢洶洶地要來同他發火理論,可一見他轉身走了,她就又很沒骨氣地追在他身後,此時眼眶紅紅,還擔心他有沒有生氣,本來有理眼下卻也顯得弱勢,看起來有些可憐。

齊嬰回過身,見她跑得氣喘吁吁,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

蕭子榆那雙嫵媚的桃花眼聞言越發紅起來,凝著他說:「你沒生氣你走什麼?」

齊嬰沒說話,蕭子榆咬了咬嘴唇,語氣很急地說:「你在這兒藏了個人,我還沒生氣,你憑什麼先生氣?」

齊嬰皺起眉,說:「沒有藏,我早已告訴過殿下,那是方公之女。」

蕭子榆也猜到那小丫頭就是齊嬰曾經同她說過的方毓凱方大人之女,只是眼下仍怒火難平,道:「那不一樣!不管她是誰,怎麼能住在你的別第?你跟她孤男寡女又怎麼說得清!」

蕭子榆緊緊地抿著嘴,看著齊嬰,說:「你把她送走。」

齊嬰負手而立,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徑直說:「不可能。」

他回絕地如此乾脆,令蕭子榆一下子瀕臨崩潰,她心底的火又燒起來,大聲地質問他:「為什麼不可能!你就非得把她留在身邊?旁人會怎麼看、會怎麼說你想過麼?若你實在感激她,我可以去求父皇,為她討一個恩賞,這也不行麼?還是你根本就是想留她在身邊,你——」

她滔滔不絕,卻被齊嬰打斷。

齊嬰眉頭微鎖,反問她:「這是我自己的事,殿下又為何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