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這般琢磨著,忽而聽沈西泠問:「倚湘姐姐,請問……白松大哥還在這裡嗎?」
倚湘一愣,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笑答:「白大哥是公子的護衛,公子都走了,他怎能還留在此處?」
沈西泠有些擔憂,道:「可是他之前受了一百鞭,傷可曾養好了?」
「那倒不曉得了,」倚湘答,「不過白大哥身子骨好,想來如今也沒大礙了。」
沈西泠點了點頭,向她道了謝,倚湘又問:「你同白大哥是舊識?他那麼照顧你。」
沈西泠又不知怎麼答了,想了想只好說:「也不是舊識……」
倚湘皺了皺眉,眼中劃過一絲不滿,但面上還笑著,指了指不遠處庭院中的一條石凳,對沈西泠說:「走了這好半晌恐怕你也累了,過去歇一歇吧?」
沈西泠如今身子正虛弱著,其實早就累了,但她一直忍著沒說,怕讓倚湘覺得她這人事多麻煩,這會兒聽到倚湘說要歇歇,心中一鬆,自然說好。
倚湘扶著她過去坐下,又對她說:「我那頭兒還有些活兒要做,這便要先走了,你認識路麼?一會兒能自己回去麼?」
沈西泠愣了一下。
她其實並不記得路,但這時見倚湘神色匆匆,也不好再麻煩她,遂道:「認得的,姐姐只管去忙,不必記掛我。」
倚湘點了點頭,扭頭走了。沈西泠一個人坐在石凳上,見周圍的花木生得蔥蘢,每條路都彷彿是一個樣子,一時便有些茫然起來。這時梅樹後傳來一聲男子的輕笑,沈西泠一驚,回過頭見從梅樹後走出一個男子。
沈西泠平生見過最為俊美的男子當屬齊二公子齊敬臣,縱然他們之間僅有匆匆幾面之緣,但那人長街夜雪中鳳目中的光彩仍令她印象深刻。然而齊嬰雖生得一副好相貌,氣韻上卻稍顯冷厲,讓人難生親近之心,眼前的這個男子卻不同。他生了一雙桃花眼,即便沒什麼動作神情也有種風流氣,站在滿樹梅花之下朝沈西泠看來,一雙眼睛顯得分外多情。
沈西泠不知道這人是誰,心裡有些戒備,下意識便想從石凳上站起來,那男子卻朝她笑笑,神態很是悠閒,姿態散漫地從梅樹後走出來,向沈西泠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坐下,隨後在離她不遠處站定,道:「我本無意偷聽,只是你們兩人越走越近,我沒有走開便聽了個全,確是有些失禮的。」
這男子說話的神情也很是散漫,一邊說一邊拱了拱手算是致歉,沈西泠抿了抿嘴,看出這男子並不是真心覺得抱愧,但也無意與他爭執,遂只答:「……無妨。」
那男子笑了笑,打量了沈西泠一番,笑問:「不過你瞧著倒是眼生,不是這風荷苑的人,聽方才那婢子的話,又似乎同齊二公子和白松都有些淵源。」
他神情玩味,忽然彎下腰貼近沈西泠,鼻尖幾乎跟沈西泠碰在一起。
他調笑著問:「小姑娘,你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