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夜,月光如水。
縹緲閣中,白姬、元曜、離奴在後院賞月。一隻玳瑁色的貓踏著月色來訪。白姬拿出一罈濾淥、一罈翠濤,招待玳瑁。
玳瑁貓冷冷地對白姬道:「你居然能從閻浮屠回來,還吞下了八熱地獄中的所有獄鬼?」
它想起了鬼王聽到訊息後,渾身戰慄地吼道:「它不是龍妖,它是魔鬼!是魔鬼!」,心中也有些發悚。眼前這個滿臉笑容的白衣女人,一定是魔鬼!一定是魔鬼!!
白姬笑眯眯地道:「我的胃口很好。哪天再餓了,我就去餓鬼道拜訪鬼王。」
玳瑁貓冷汗,道:「餓鬼道與縹緲閣井水不犯河水。你就不要去了。鬼王說了,引魂燈送給你,你也可以繼續在平康坊賣咒符,條件是你不要踏進餓鬼道一步。」
白姬搖扇笑道:「哎呀,鬼王真慷慨。」
玳瑁貓道:「反正,你也不打算歸還引魂燈。不如索性大方地給你算了,免得多生事端,因小失大。」
白姬嘖嘖嘆道:「鬼王總是以己度人,以為誰都跟他一樣陰暗邪惡,反覆無常。這引魂燈我倒還是真心想遵守承諾,還給他的。不過,他既然願意相送,我如果拒絕,未免太沒禮貌了。」
玳瑁貓道:「不許你對鬼王出言不遜!」
黑貓插嘴道:「玳瑁,主人說的都是事實,鬼王也沒少說主人的壞話!鬼王不是什麼好東西!」
玳瑁貓生氣,狠狠地撓了黑貓一爪子,「即使是哥哥,也不許對鬼王無禮!」
黑貓生氣地撓回去,「我說的都是事實!」
「哥哥你去死!」玳瑁貓狠狠地撓了黑貓一爪子,跑了。
黑貓很傷心,坐在月亮下面哭,「玳瑁讓我去死,它居然讓我去死……」
白姬遞給黑貓一杯濾淥酒,勸道:「離奴,不要再傷心了。玳瑁有口無心,它還是很喜歡你這個哥哥的。」
黑貓喝了一杯濾淥酒,醉了。它坐在月光下罵罵咧咧地說了一會兒胡話,就倒下睡覺了。
白姬一邊望月,一邊喝濾淥酒,似醉非醉。
元曜想起了黃盈盈。它來縹緲閣的那一晚,白姬也在喝濾淥酒,翠濤酒,還喝醉了。
元曜問白姬,道:「關於盈盈姑娘的事,小生有一個疑問。」
白姬回眸,道:「軒之有什麼疑問?」
「小生明明不是玉郎,盈盈姑娘為什麼會在來世草中看見小生是玉郎的來世?」
「因為,她從來世草中窺探玉郎的轉世時,我稍微動了一點兒小手腳。」
「什麼手腳?」
「我在軒之拾回的玉郎的遺骨上施了一點兒小法術。軒之胸前掛著白骨,盈盈姑娘想著玉郎時,就會從水鏡中看見軒之。」
元曜有些生氣,道:「你當時為什麼不把玉郎的遺骨掛在你自己身上?你和丹陽成親好了,偏偏害得小生一直被丹陽捉弄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