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初空,寒空的敘述,元曜早已眼淚汪汪:「你們跟小生去縹緲閣,讓白姬想一個辦法,她一定有辦法讓你們看見冬雪。」
初空、寒空悲傷地道:「如果是夏天,倒還可以,但現在我們已經沒有力氣走到縹緲閣了。一離開這棵大槐樹,我們就會死去。」
元曜道:「小生去把白姬叫來,你們等著。」
元曜離開大槐樹,跑回縹緲閣。他流著眼淚對白姬述說了初空、寒空的願望,請白姬滿足它們看冬雪的心願。
白姬道:「俗話說,夏蟲不可以語冰。它們的願望有違天道。」
元曜道:「雖然不符合自然,但它們的願望並沒有傷害任何人,它們只是想看一看冬雪而已。白姬,你就替它們想一想辦法吧。」
白姬沉吟了一會兒,道:「現在已經是霜降時節,離第一場冬雪也不遠了。好吧,我就稍微延長一下它們的壽命,替它們實現願望。」
「太好了!」元曜高興地道。
白姬拿了一個竹籃,裝上硃砂與毛筆,和元曜去見初空、寒空。
白姬、元曜來到大槐樹下,初空、寒空並肩坐在大樹上,他們清瘦得如同兩道剪影,青色的單衫隨風飛舞。
初空笑道:「是白姬!白姬來了!」
寒空笑道:「太好了!白姬她真的來了!」
白姬笑道:「我可以實現你們的願望。但是,違背天道,你們必須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初空和寒空問道。
白姬道:「只有一物換一物,才能維持自然的平衡。我可以讓你們的生命延長到第一場冬雪降落時,但你們必須用身體的一部分交換這段延長的壽命。你們願意嗎?」
初空、寒空互相對望,一起點了點頭。
「我們願意。」
初空道:「反正,也離不開這棵大槐樹了,我就用腿來交換吧。」
寒空道:「反正,看冬雪只需要眼睛,我用聲音來交換。」
白姬點頭,她從竹籃中取出毛筆和硃砂,用毛筆沾上硃砂。她伸出左手,對樹上的兩個綠衣少年道:「來吧。」
初空、寒空跳下大樹,化作兩隻夏蟬,它們扇動著半透明的羽翼,飛到了白姬的掌心上。
白姬提起硃砂筆,依次在兩隻蟬的翅膀上畫下了一個小小的咒符。
咒符畫好之後,硃砂突然燃燒起來,兩隻蟬分別被一團火焰包圍。不過,火焰並沒有傷害它們,而是將咒印烙進了它們的生命裡。
火焰熄滅之後,初空和寒空恢復了生命力,它們不再感到寒風刺骨,也不再覺得生命將盡。然而,作為換取一段生命的代價,初空失去了腳,無法再行走;寒空失去了聲音,無法再歌唱。但是,它們還是很高興,它們願意為了看見冬雪而付出代價。
白姬將初空、寒空小心翼翼地放在樹上,道:「當長安下了第一場雪時,你們就將死去。」
初空唱起了歌,寒空揮了揮翅膀,表示明白了。
白姬、元曜離開了。
霜降之後,就是立冬,天氣越來越冷了。
這一年的冬天,長安城中的某一棵大槐樹上,依稀有蟬鳴。
元曜還是經常經過大槐樹,初空依然在樹上唱歌,它和寒空一起在等待。它們不僅在迎接第一場冬雪,也在迎接自己的死亡。
立冬之後,轉眼又是小雪。長安城中更冷了,但還沒有下雪的跡象。
有一天,元曜去西市買點心,經過大槐樹時,他看見三個孩子在樹下玩耍,他們捉住了兩隻蟬,正在撕扯它們的翅膀。
「好奇怪,冬天怎麼會有蟬?」一個小男孩道。
「看,它們的翅膀上有紅字。」一個小女孩道。
「撕掉它們的翅膀,看上面寫了什麼。」一個胖男孩道。
元曜大驚,急忙去驅趕天真而殘忍的孩童:「快把蟬放了!你們太調皮了!!」
三個孩子見元曜風風火火地來攆,隨手把蟬一扔,跑了。
元曜在地上尋找兩隻蟬,發現一隻失去了翅膀,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另一隻已經被慌亂逃走的孩童踩死了,死狀十分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