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王母

白姬眼疾手快,隨手拾起一根藤蔓捲去,藤蔓蛇一般地纏住了三頭人的足踝,倏地一聲越過樹枝,將他倒吊在樹上。

元曜望著不斷掙扎的三頭人,苦著臉道:「白姬,你又想幹什麼?」

白姬笑道:「我還有話想和神人說,不想讓他跑了。」

三頭人眼珠亂轉,道:「龍妖,你想問什麼?」

白姬眼神一凜,道:「有什麼辦法,可以殺死檮杌?」

三頭人不回答,閉目裝死。

白姬見狀,道:「不說?那就算了。琅玕樹我帶走了。」

白姬走向琅玕樹,口中喃喃唸咒,金碧輝煌的大樹漸漸變小。

三頭人的六隻眼睛一起睜開,三張嘴一起道:「住手!不要動琅玕樹!」

白姬停止了唸咒,望向三頭人,再一次問道:「有什麼辦法,可以殺死檮杌?」

三頭人道:「天樞弓,日、月、星三箭。」

「當年,西王母就是用天樞弓和日、月、星三箭殺死了檮杌。」

「檮杌如果中了三箭,必定死去。」

白姬陷入了沉思,喃喃道:「天樞弓,日、月、星三箭……」

三頭人惦記著琅玕樹,掙扎著想下地,道:「龍妖,快放吾下去!」

白姬回過神來,不理三頭人,也不放下他,還打算把琅玕樹縮小帶走。三頭人見狀,一個頭哭天搶地,一個頭破口大罵,一個頭苦苦哀求。

元曜看不下去了,對白姬道:「古語云,言而有信,是為君子。你已經答應三頭兄留下琅玕樹了,不能食言。」

白姬掩唇道:「軒之,我是非人,不是君子。」

元曜語塞,繼而道:「不管怎樣,食言是不對的,你不能帶走琅玕樹。」

花狸貓從服常樹後探出頭,小聲地支援元曜:「元公子說得對。」

「唔。」白姬想了想,道:「既然玉鬼公主這麼說了,琅玕樹我留下。不過,琅玕樹的價錢必須從軒之的工錢里扣除。」

「呃,為什麼要從小生的工錢里扣?!」元曜吼道。

白姬笑道:「因為,我總不能讓玉鬼公主付錢呀。」

花狸貓羞澀地道:「玉鬼流落在外,一貧如洗,身邊沒有錢財。不過,等改天玉鬼去官衙或富商家打劫一次,就會有錢了。」

元曜聞言,心中一驚,急忙道:「請公主不要去做不義之事,坑害無辜的人。白姬,琅玕樹的價錢就從小生的月錢里扣吧。」

白姬笑道:「本來,就應該這樣。」

花狸貓心中一暖,流淚道:「元公子對玉鬼一往情深,玉鬼真感動……」

元曜想解釋他只是不希望猞猁去做傷害他人的不義之事,並沒有對它一往情深,道:「沒有,小生只是……」

白姬伸手,捂住了元曜的嘴,把他拖走。

「軒之,我們去拿竹籃。」

花狸貓望著小書生被拖走的身影,大聲吼道:「玉鬼也對元公子一往情深!」

然後,花狸貓羞澀地一溜煙跑了。

「啊哈?!」白姬笑了,道:「軒之,看樣子,你可以做猞猁族的駙馬了喲。」

元曜心中發苦,說不出話來。

白姬、元曜收拾了竹籃、包袱,準備離開山谷。

白姬留下琅玕樹,元曜放下三頭人,並向三頭人道了歉。三頭人一個頭痴痴地望著琅玕樹,一個頭低聲地詛咒白姬,一個頭原諒了元曜。

玉鬼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也許是回凌霄庵了。元曜擔心它半路上遇見檮杌,兩隻猛獸又打起來。白姬說玉鬼不會那麼傻,再遇見檮杌肯定會避開,不必擔心。元曜也就放心了。

白姬、元曜離開時,三頭人在服常樹上道:「龍妖!」

白姬回頭,道:「什麼?」

三頭人道:「兇獸出世,天地必亂,一定要除掉檮杌。否則,人界必定陷入水火之中。」

白姬金眸灼灼,道:「這,是您的‘願望’麼?」

三頭人嚴肅地道:「這不只是吾的願望,也是這片山林中所有生靈的願望。」

白姬笑了,道:「明白了。神人請放心,即使拼卻軒之一死,我也一定會除掉檮杌。」

「嗯。」三頭人安心地笑了。

白姬、元曜走出山谷。

「白姬,你去除掉檮杌,為什麼是拼卻小生一死?!」

「我隨口一說,軒之不必當真。」

「生死攸關,小生必須認真弄清楚。」

「啊,軒之,快看,天上有飛鳥。」

「請不要轉移話題。」

「啊,軒之,地上有螞蟻喲。」

「白姬!」

白姬、元曜一邊吵鬧,一邊離開了山谷。他們走到谷口時,兩匹畫馬還在溪邊吃草。

白姬、元曜跨上健馬,馳向官道。

「白姬,我們現在去哪裡?」

白姬想了想,道:「去王公子家。檮杌想得到桃核墨,現在王公子一定十分危險。」

元曜一聽,急道:「那我們馬上去,小生帶路。」

「嗯,先去王公子家見機行事,再想辦法弄到天樞弓,日、月、星三箭。」

元曜縱馬引路,白姬策馬跟隨,向王維的別院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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