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姬笑道:「有勞裴將軍了。」
裴先心花怒放。
於是,引薦人就落到了裴先頭上。
因為天色已晚,今天不方便再去拜訪劉章,白姬打算明天去。白姬本來只打算要裴先寫一封引薦信,但是裴先堅持要一起去,白姬只好同意了。
元曜見裴先對白姬十分殷勤,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酸酸的。
與裴先約定好明日相見的時間地點之後,白姬、元曜告辭離開韋府,回縹緲閣去了。
夕陽西下,春雨早已停了。
白姬走在前面,元曜拿著紫竹傘走在後面,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著白姬單薄的背影,元曜忍不住問道:「白姬,看見仲華十分喜歡你,小生為什麼會覺得心裡很酸呢?」
白姬停步,回過頭,夕陽在她清麗的側臉上勾勒出虛無的輪廓,讓她仿如幻影般不真實。
「軒之,我沒有心,怎麼會知道呢?」
「白姬,什麼是相思?」
「從字面上理解,應該是一個人很想念另一個人。」
「白姬,如果有一天,小生離開縹緲閣了,你會想念小生嗎?」
「不會。」
「哦。」元曜有些失望,心彷彿空了一塊。
「我不會想念軒之。我會去把軒之找回來,無論天涯海角,無論碧落黃泉。」
「嗚嗚……」元曜流下了眼淚,他空落的心被一股溫柔的暖意填滿,整個人感到很幸福。他也不明白為什麼白姬的一句話,能讓他一瞬間從天堂墮入地獄,又從地獄升上天堂。
「軒之,你哭什麼?」
「小生太感動了!白姬你居然如此有情有義!」
「軒之不必感動,我去找回你只是因為你還得幹活還債,不能逃走不幹活。」
「嗚嗚!」元曜哭得更傷心了,他覺得自己又跌下了地獄。
踏著下街鼓的聲音,白姬、元曜回到了西市。他們剛走進巷口,遠遠地就看見翠娘在縹緲閣外飛來飛去,似乎十分焦急。
白姬走到縹緲閣前,問道:「翠娘,你怎麼在外面?」
翠娘聽見白姬的聲音,鬆了一口氣,道:「白姬,您可回來了!縹緲閣失火了,我又眼盲,不敢亂飛,也不知道去哪兒尋您!」
白姬、元曜吃了一驚,他們向縹緲閣里望去,大廳中貨物陳列在木架上,並沒有失火的痕跡,一切如常。
白姬、元曜迷惑不解。
元曜道:「大廳裡沒有異狀,一切如常啊。」
翠娘道:「是後院的廚房裡!」
白姬、元曜顧不上翠娘,急忙飛奔向後院,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後院中,芳草萋萋,隨風起伏。
一隻黑貓坐在廚房外,呆呆地望著廚房裡,神色焦慮。
白姬、元曜走到黑貓旁邊,朝廚房望去。他們不看還好,一看嚇了一大跳,但見廚房裡煙熏火燎,木柴亂布,鍋碗瓢盆掉落得滿地都是,像是遭遇了一場浩大的劫難。
黑貓看見白姬,耷拉下耳朵,一臉不安:「主人,離奴知錯了。」
白姬嘆了一口氣,揉著太陽穴,道:「這是怎麼回事?」
離奴慚愧地道:「都是離奴的錯。離奴生火的時候走神了,木柴堆得太多,火燒得太大,離奴打算澆水滅火,又錯把一桶松油當水澆了上去,結果火勢‘呼啦——’一下就躥起來了!還好,離奴反應快,拼了貓命地滅火,才控制住火勢,沒有釀成大禍。」
事已至此,責怪也無用,白姬也只好道:「沒出大事就好。燒一燒,今年的生意更興旺。」
離奴道:「是啊,燒一燒更好……啊!不對!主人,離奴以後再也不敢了!」
白姬道:「這一次就算了,下不為例!把廚房收拾好,別耽誤做晚飯!」
沒有被處罰,離奴高興地蹭白姬的腳:「主人對離奴最好了!主人是天下最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