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曜回到縹緲閣時,已經是下午光景。白姬不在,不知道幹什麼去了。離奴在廚房洗野菜,準備做晚飯。
元曜把聚寶盆放在青玉案上,心情複雜。
突然,一隻茶盞妖跳上了元曜的肩膀:「元公子,你回來啦!」
元曜轉頭一看,是秘色荷花盞。
元曜奇道:「茶盞老弟,你怎麼從倉庫跑出來了?」
秘色荷花盞道:「嘿嘿,是白姬把吾拿出來的。她打算用吾泡茶喝,因為沒有喝茶的點心,她去瑞蓉齋買點心去了。」
元曜更奇怪了:「白姬最近很節儉,已經不喝茶吃點心了呀。」
秘色荷花盞笑道:「哈哈!元公子有所不知,中午小通回來了,他來向白姬辭行,也來向吾告別。因為,他自由了。小通走後,白姬看見吾,突然就想喝茶了,一想到喝茶,她就想吃芙蓉糕了,因為元公子不在,她就自己買點心去了。」
「小通自由了?這又是怎麼回事?」元曜更奇怪了。
「吾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小通可以離開聚寶盆了。吾也好想離開這個破茶盞啊!帶著這個茶盞,走路都不方便,生怕摔碎了。」秘色荷花盞抱怨道。
「你可不能離開茶盞,你跟小通不同,你是器物妖。」白姬的聲音突然響起。
元曜回頭一看,但見白姬一襲雪色雲紋長裙,披著半透明的鮫綃披帛,嫋嫋娜娜地走進裡間,手裡拎著一包點心。
秘色荷花盞看見白姬,十分高興,它歡呼雀躍:「點心買來啦!可以泡茶啦!泡茶!泡茶!快泡茶!」
白姬笑著坐下,道:「快到吃晚飯的時辰了,現在喝茶吃點心了,一會兒會吃不下晚飯,還是等晚上賞月時再喝茶吃點心吧。」
「唉!還要等到晚上!」秘色荷花盞悶悶不樂地坐下。
元曜好奇地問白姬:「小通難道不是聚寶盆的器物妖嗎?」
白姬笑道:「當然不是,小通是被求囚禁在聚寶盆裡的亡魂,他生前是人。」
「啊?!」元曜吃驚。
白姬笑道:「說起來,小通生前還是一個挺出名的人,軒之聽說過鄧通(1)嗎?」
元曜張大了嘴巴:「漢朝那位開銅鑄錢,富甲天下的鄧通?他就是小通?!」
白姬笑眯眯地道:「是的。」
「小通去哪兒了?他還會回來嗎?」秘色荷花盞忍不住插嘴道。
白姬笑道:「小通不會回來了。被聚寶盆囚禁了那麼多年,去地府輪迴往生,是他的心願。」
秘色荷花盞道:「吾也要去輪迴往生。」
白姬笑道:「你是器物妖,沒辦法、輪迴往生。一旦摔碎了,你就消失了,所以你要待在縹緲閣,不要到處亂跑。」
「啊!吾不要消失!以後,吾一定乖乖待在縹緲閣,哪裡也不去!」秘色荷花盞失聲驚呼道。
白姬滿意地笑了。
元曜平復了一下震驚的心情,忍不住問道:「白姬,鄧通怎麼會被囚禁在聚寶盆裡呢?」
白姬想了想,笑道:「年深日久,我也忘了小通的‘因果’,只記得他擁有天下的財富最後卻餓死了。不過,大體上應該跟現在這位一樣,因為貪婪和無止境地索取而迷失了心靈,困在聚寶盆裡不得解脫。」
元曜奇道:「現在這位?」
白姬笑了,她從衣袖中拿出一枚銅錢,丟進青玉案上的聚寶盆中。
「呼拉拉——」聚寶盆中瞬間出現了滿滿一盆銅錢。
白姬笑道:「朱掌櫃,麻煩你取銅錢吧。」
白姬話音剛落,聚寶盆上升起一縷青煙,化作一箇中年男子,不是朱剝鐵又是誰?
朱剝鐵的亡魂栩栩如生,他一看見聚寶盆裡的銅錢,眼睛就亮了。不用白姬多說,他開始取拿銅錢,神情十分陶醉。
「啊哈!看來朱掌櫃還蠻適合聚寶盆。」白姬笑眯眯地道。
朱剝鐵大捧大捧地從聚寶盆裡取拿銅錢,青玉案上已經堆不下了,他也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一向貪財的白龍居然拒絕了天降之財,她制止了朱剝鐵,道:「夠了,夠了,適可而止,我可不想做下一個聚寶盆囚禁的亡魂。」
朱剝鐵很失望,道:「我還可以取很多出來呢。白姬姑娘,看見財寶不取盡,多敗家啊!」
白姬笑道:「看來,朱掌櫃很喜歡被聚寶盆囚禁。」
朱剝鐵笑道:「那當然,可以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簡直像做夢一樣。」
白姬笑得陰森,道:「聚寶盆之前的幾任器奴一開始也跟您一樣興奮,不過後來……」
「後來怎麼了?」朱剝鐵不解地問道。
「後來呀……後來,他們就輪迴往生去了。」白姬笑眯眯地含糊其辭。
「我才不要去輪迴往生,守著聚寶盆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朱剝鐵如此道。
白姬笑眯眯地道:「啊哈,歲月漫長,但願朱掌櫃能夠一直幸福下去。軒之,把聚寶盆收進倉庫,等待下一位有緣人。」
元曜正要拿聚寶盆,離奴卻跑進來道:「主人,書呆子,吃晚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