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夏蟲微鳴。
白姬用紙剪了兩輛馬車,她吹了一口氣,兩輛馬車變成了真車。
白姬將一輛馬車派去接來俊臣叔侄,一輛自己和元曜乘坐出行。
月圓如鏡,闃靜無人的大街上,沒有馬伕的車筆直地行走著,偶爾轉一個彎,去往目的地。
白姬、元曜坐在馬車中。元曜十分緊張,還有一絲恐懼。白姬擺弄著黑色佛塔,不知道在想什麼。
「白姬,我們去哪兒?」小書生不安地道。
「佛隱寺。」白姬道。
馬車踏著月光,駛向常安坊。
在經過長壽坊時,從延福坊和崇賢坊之間的街上突然緩緩行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尚未出來,但從地上投下的影子來看,是一條巨大的蛇形動物。
元曜嚇了一跳,驚呼道:「白……白姬,雙頭蛇怪出現了!!」
白姬淡淡一笑,道:「來的不是雙頭蛇。」
元曜定神望去,大蛇緩緩地爬行在月光下,它大約有兩層樓高,全身是深幽的藍紫色。大蛇張開血盆大口,嘶嘶地吐著信子。大蛇的尾巴彎曲著,提著一串血淋淋的人屍。
大蛇經過馬車時,停下了行走,它垂首探看馬車中,雙目炯炯如電。
大蛇發現了白姬和小書生,口吐人語,是佘夫人的聲音:「白姬,您又在夜行了。這是要去哪兒?」
「隨意轉轉罷了。」白姬望了一眼佘夫人拎的屍體,以袖掩面,道:「夫人今夜真是好胃口,狩獵了這麼多食物。」
大蛇回望了一眼尾巴上拎的人屍,道:「這些不是妾身的食物,您說雙頭蛇怪嗜‘惡’,妾身特意物色了這些惡人,用他們的血屍來引誘蛇怪出現。可惜,妾身夜夜遊蕩,都沒引出那條蛇怪。」
白姬淡淡一笑,道:「人死如燈滅,無論是善人,還是惡人,死了都只是一具腐朽的皮囊。雙頭蛇怪喜食惡人活肝,對死人興趣不大。」
大蛇聞言,用尾巴拋了一串屍體,如扔垃圾。
「那麼,妾身重新再去找幾個活的。反正這世道惡人多,不難找。」
白姬眼珠一轉,笑道:「夫人,您不必去找了。據我所知,有兩個大惡人正在向常安坊的佛隱寺而去,您去拿他們做餌,一定能引誘雙頭蛇怪出現。」
大蛇雙目炯炯:「真的嗎?」
白姬笑了,「絕無虛言。」
大蛇想了想,又發愁了,道:「人類太脆弱了,一折騰就死了。妾身下手不知輕重,這兩個大惡人恐怕挺不到雙頭蛇怪出現。」
「無妨。我這兒有歸命砂,即使身體被撕裂成碎片,只要魂魄尚未踏入幽冥,他們就不會死,可以任由你擺佈。」
白姬從衣袖中拿出歸命砂,拋給大蛇。
大蛇一擺尾,用尾尖接了。
大蛇沉思了一下,道:「白姬,您今晚夜行的原因莫非也和雙頭蛇怪有關?」
白姬指了指小佛塔,輕描淡寫地道:「我夜行和這尊佛塔有關。」
「那麼,妾身去佛隱寺了。」
大蛇相信了白姬,嘶嘶地走了。
白姬望著大蛇逐漸遠去的身影,狡黠地笑了。
元曜望了一眼白姬的笑容,顫聲問道:「白姬,你笑什麼?」
白姬笑道:「笑容,代表高興。」
「你高興什麼?」
「佘夫人會去替我們引出雙頭蛇怪,我們省了一件事,我當然高興。而且,二蛇相鬥,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