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你保重,某會天天望著月亮看你搗藥的。」胡十三郎道。
「嗯。有空了,你可以來月宮找我玩。」小白兔道。
託元曜和胡十三郎向白姬轉告一句道別之後,小白兔跳到了窗邊,它招來一朵白雲,昇天而去,回月宮了。
青面鬼對玳瑁私放玉兔有些不滿,道:「玳瑁,你壞了規矩。」
玳瑁笑了笑,身形忽地暴起,疾速如一道飛影,她掠過青面鬼身邊時,一聲慘叫響起,一道鮮血噴薄。
青面鬼猙獰的頭顱齊根而斷,落在地上。頭顱滾動著,拖著一條血痕停在了紅面鬼的腳邊。
玳瑁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舐從刀鋒般的貓爪上滴落的鮮血,眼神冰冷而殘忍。
紅面鬼冷汗如雨,雙腿發抖。
玳瑁問紅面鬼:「誰壞了規矩?」
紅面鬼指著橫屍地上的青面鬼,道:「它……它壞了規矩!」
玳瑁笑道:「很好。記住,兔子的爪子已經砍掉了。」
紅面鬼垂首,道:「是,兔子的爪子已經砍掉了。」
元曜十分恐懼,小狐狸也嚇傻了,他們覺得青面鬼死得很冤,但又不敢做聲。
元曜心中害怕,急忙告辭。
「如果沒事了,小生和十三郎就先告辭了。」
玳瑁笑著走到元曜面前,伸手撫摸他的肩膀,眼神嫵媚:「還有一件事情,元公子必須解決了,才能走。」
元曜頭皮發麻:「什麼事?」
玳瑁笑著湊向元曜耳邊,柔聲道:「我聽元公子的話,放兔子走了,它的賭債元公子得償還。」
元曜拉長了苦瓜臉,道:「小生身上沒帶錢,小生也拿不出這麼多錢,請容小生回去找白姬商量。」
玳瑁笑道:「找白姬商量?那條老奸巨猾的龍妖肯定不認這筆賬。你一回去,我這三千兩銀子就打水漂了。」
元曜苦著臉道:「你把小生殺了,小生也拿不出這筆錢呀。」
玳瑁上上下下地打量小書生,發現他確實沒有油水可榨,她把目光轉向了小狐狸,笑道:「這位是九尾狐家的十三公子吧?九尾狐富甲一方,據說家裡藏著很多寶貝。」
小狐狸雖然不怕離奴,但是卻特別害怕玳瑁,因為玳瑁身上有一股餓鬼道的戾妖所特有的陰森邪氣。
小狐狸瑟瑟發抖,道:「某……某……是十三郎……」
玳瑁正在盤算時,元曜急忙擋在小狐狸面前,道:「不要打十三郎的主意,這件事情和它無關!」
玳瑁嘻嘻笑道:「那元公子就還這三千兩吧。」
元曜無奈,十分著急,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的一塊素色手帕。
元曜小心翼翼地開啟手帕,一瞬間,有無限光明湧出,日光之下可以看見一團珍珠般的白光。白光之中是一個吊墜,一根黑繩串著一顆明珠。
這正是白姬送給元曜的用龍鬃串著的水月之精。元曜很珍惜它,因為擔心掛在脖子上會弄壞,就一直用手帕包著,貼身收藏。
玳瑁很識貨,一看見水月之精,雙眼就亮了。
元曜忍痛道:「這水月之精給你,算作還月奴姑娘的賭債。請放小生和十三郎離開。」
「行。」玳瑁拿過水月之精,笑了,「我就知道,從縹緲閣出來的人身上一定有好東西,把這個獻給鬼王,他一定會很高興。」
元曜、胡十三郎垂頭喪氣地離開了黃金臺。
小狐狸很過意不去,道:「對不起,元公子,某害你失去了珍貴的東西。」
元曜安慰小狐狸,道:「哪裡的話,不關十三郎的事。我們能夠平安回去就已經很好了。」
回縹緲閣的路上,元曜聽見行人們議論紛紛。
據說,今天發生了一件怪事。
大明宮內,大角觀上空雷鳴電閃,狂風大作,一個天雷劈倒了八卦樓。但是,大明宮其它的地方,以及整個長安城卻是風和日麗,豔陽高照。
大家人心惶惶,驚疑不定,害怕這是妖異現世的徵兆,會帶來災難。
光臧國師急忙派弟子出來闢謠:不用擔心,不是妖異現世,而是龍王來做客了。
眾人又十分擔心,龍王為什麼要劈八卦樓?是不是發怒了?如果龍王發怒了,今年天下會不會發生乾旱或者洪澇?
光臧國師又急忙派弟子出來闢謠,安定人心:龍王沒有發怒,它只是精神很好。劈八卦樓正是因為它精力旺盛,這條精力旺盛的龍王一定會保佑大唐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眾人才安心下來,紛紛擺下祭壇祭拜龍神。
元曜覺得很奇怪,難道是白姬在大角觀作怪?她劈人家的八卦樓幹什麼?!
元曜、胡十三郎回到縹緲閣時,白姬已經回來了,她正在使喚三隻兔子,一隻兔子在沏茶,一隻兔子在擺點心,一隻兔子在給她捶腿。
「軒之,我今天很生氣,在大角觀發怒了!」白姬豎眉道。
「發生什麼事了?」元曜坐下,問道。
一隻兔子給元曜倒了一杯香茶。
元曜急忙道:「多謝。」
白姬指著青玉案上的一箇舊木盒子,道:「你自己看。」
元曜開啟木盒子,一股黴臭味撲鼻而來。他捏著鼻子定睛望去,發現盒子裡是一團亂糟糟的毛髮。
元曜奇道:「這是什麼?」
白姬幽幽地道:「光臧埋在八卦樓下的他最珍貴的寶物,他的頭髮、眉毛、和鬍子。」
元曜忍俊不禁,笑了:「這對光臧國師來說,倒也確實是珍貴的寶物。」
「可是,對我來說,這些卻比垃圾還沒有用。小吼把這個交給我時,我這些天積鬱的怒氣全都湧了上來,等回過神時,已經劈了八卦樓。」
「唔,你說他的寶物是垃圾,光臧國師會傷心的。」
「我更傷心呀。我辛辛苦苦去天上一趟,不僅四處奔波勞累,還忍受了東皇太一唱歌,更失去了離奴,結果就換得了這麼一團毛髮,太傷心了。」
「這得怪你事前沒問清楚報酬是什麼。」元曜笑道。
「唉!」白姬陷入了憂愁之中。
「軒之,月奴在黃金臺出了什麼事?我問這三隻兔子,它們七嘴八舌地說,我也聽不清楚。」
「啊,已經沒事了,月奴姑娘已經回月宮了。」元曜把黃金臺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白姬,但他沒有說他的水月之精被玳瑁搶去獻給鬼王了,因為以這條龍妖的性格,一定會去搶回來。它雖然厲害,但鬼王也法力高深,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如果白姬會因此受傷,他寧願不要水月之精。再珍貴的寶物都是身外之物,人能平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白姬聽了,更憂愁了,道:「這麼說,離奴要回來了呀。」
元曜笑道:「是啊!離奴老弟要回來了!白姬,你怎麼一臉發愁的樣子?」
白姬愁道:「離奴一回來,得給它漲工錢。最近什麼都沒賣出去,沒有閒錢給它漲工錢呀。」
「其實,即使生意興隆,你也不會給它漲工錢吧?」小書生在心裡道。
白姬吩咐小兔子去把櫃檯後裝銀子的陶罐拿來,她清點了陶罐裡的散碎銀子,笑了:「月奴最近花了不少,今天又拿了三十兩,這些錢可以去找嫦娥仙子補,就算四分利。」
「這條龍妖居然連不食人間煙火的嫦娥仙子都要壓榨!」小書生在心中咆哮道。
元曜想到了什麼,問道:「光臧國師有除掉紅櫻之珠的方法嗎?」
白姬愁道:「有。」
元曜奇道:「他有除掉紅櫻之珠的方法,你還愁什麼?」
白姬更愁了,道:「本來倒是說好他來替我作法除掉紅櫻之珠,可是我劈了八卦樓之後,他變卦了,說除非我賠他重建八卦樓的費用,否則他不會來管紅櫻之珠。」
「那你就賠他重建八卦樓的費用,因為八卦樓本來就是你毀壞的。」
「你瘋了嗎?那得多少銀子呀。」
元曜無力地道:「好吧。那你就看著紅櫻之珠繼續長下去,縹緲閣最後關門大吉。」
白姬以手托腮,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