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曜這才發現,白姬側身坐著,他正枕在白姬的腿上。
元曜面紅耳赤,急忙坐起身來,他的動作很大,地面突然搖晃起來,他從地面滑落下去。
白姬伸手,抓住了元曜的胳膊,元曜才穩住身形。
前方傳來光臧的聲音:「不要亂動!不然,星浮槎會翻倒,大家都會掉下去!」
後方傳來狻猊的聲音:「國師,我已經掉下去了!姑姑,快來拉我一把!」
白姬急忙到後面去拉只剩兩隻前爪扣在星浮槎上的狻猊。將狻猊拉上來之後,白姬回到元曜身邊,盤腿坐下。
元曜這才發現,他們置身在一個很大的竹筏一樣的東西上,竹筏浮游在星海之中,雲霧縹緲。光臧在前面划槳,狻猊在後面划槳,白姬和他坐在星浮槎中央。
一陣風吹過,元曜衣袂翻飛,因為之前睡覺的緣故,他的髮髻也鬆散了,長髮飛揚。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在哪裡?元曜十分迷惑。他記得在望春臺的宴會上,他因為聽了東皇太一的歌聲而暈厥,然後就沒有知覺了。
「之前,小生暈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白姬笑道:「多虧軒之暈過去,東皇太一才停止了唱歌。不然,我一定會在望春臺上送命。東皇太一唱歌真要命,偏偏他又愛唱,真是讓聽的人受折磨。因為軒之暈倒了,不能騎鶴回人間,東皇太一讓我們乘星浮槎回去。」
宴會匆匆結束之後,東皇太一遵守諾言,讓光臧回人間,也給了白姬一瓶春、色和七個水月之精。不過,雲中君察覺離奴之前偷吃了一個水月之精,只給了白姬六個。
天上一日,人間一年,不能在天上耽誤太久。於是,白姬、光臧一行人就離開白玉京,乘星浮槎回人間了。
在星浮槎上,白姬吃下一個水月之精,才從東皇太一的歌聲造成的傷害中恢復了元氣。
狻猊見了,望了一眼滿身傷痕的光臧,懇求白姬:「姑姑,給國師一個水月之精吧。他受了傷,需要水月之精來調養。」
光臧道:「不用再麻煩龍妖了,一點兒小傷,本國師撐得住。」
白姬望了光臧一眼,見他的瞳孔中竟有一抹詭異的血紅色。
白姬道:「對國師來說,吃下水月之精也沒有用。先不急著回人間,我們逆天河而上,去天河的盡頭。」
光臧道:「去天河的盡頭幹什麼?」
白姬道:「救你。」
光臧道:「什麼意思?」
白姬道:「天虛丹連神仙都只能吃一枚,你以凡人之軀一次吃下三枚,身體會受不了,全身經脈和五臟六腑會被藥力盡毀。你的眼中已經充血了,必須去喝天河盡頭的水,才能清洗天虛丹的藥力,保住性命。」
光臧和狻猊嚇了一跳,急忙調轉船槳,划動星浮槎,逆天河而上。
元曜聽完白姬的敘述,為光臧能離開白玉京而高興的同時,也為他的身體擔心。
光臧看出元曜的擔心,豁達地笑道:「書生,不必為本國師擔心,本國師一向吉人自有天助,龍妖帶本國師去喝了天河盡頭的水就沒事了,哈哈哈——」
白姬眼珠一轉,道:「喝了天河盡頭的水,只能說保住了性命。天虛丹對人體可能會有一些後遺症。」
狻猊擔心地問道:「會有什麼後遺症?」
白姬以袖掩面,道:「天虛丹的功效是以調和體內的陰陽之氣來延壽。國師一口氣吃了三枚,打亂了體內的陰陽,後遺症恐怕是會由男人變成女人。」
光臧如遭雷擊,臉「唰」地變黑了,哭道:「變女人?!那還不如干脆死了算了!本國師當時一定是鬼迷了心竅,才會去吃天虛丹!!」
狻猊卻鬆了一口氣,安慰光臧道:「只是變成女人而已,沒什麼可擔心的。無論國師變成什麼,我都不會離開國師。」
光臧罵道:「笨蛋!要是變成女人了,本國師還有什麼臉面出去見人!!」
狻猊道:「那就不要出去見人了,我們離開長安,去找一個幽靜的山林隱居修道。」
「笨蛋!變成女人了,本國師還有什麼心情修道?!」
「那就不修道了,國師跟我回東海去。東海很好玩,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笨蛋!誰要跟你去東海?!」
光臧和狻猊一個在船頭哭,一個在船尾安慰,吵鬧不止。
白姬嘴角抽搐,小聲地嘀咕道:「我只是說笑罷了,他們居然當真了。」
白姬和元曜並肩坐在星浮槎上看星星。
白姬見元曜的臉色有些蒼白,從衣袖中摸出一個琉璃小瓶,道:「軒之,伸出手來。」
元曜不明白白姬想做什麼,但還是伸出了手。
白姬拔開琉璃小瓶的瓶塞,在元曜手上倒出一個水月之精。
一輪小小的明月浮現在元曜手心上,冰清而皓潔。
「吃下它吧。」白姬笑道。
元曜覺得明月太美,捨不得吃掉,道:「太美了,小生不忍心吃。」
白姬想了想,拔下一根長髮,她將長髮穿過明月,然後拎起來。星光之下,長髮化為一根黑繩,水月之精化為一顆拇指大小的明珠,光華流轉。
白姬將明珠掛在元曜的頸上,笑道:「捨不得吃掉,那就佩戴著,也可以益氣養身。」
元曜臉紅了,道:「多謝白姬。」
白姬笑道:「軒之不必客氣,水月之精的……」
元曜苦著臉打斷白姬,道:「水月之精能不算錢,不從小生的月錢里扣嗎?再扣下去,小生就永遠都領不到月錢了。」
「好吧。偶爾,就送軒之一件東西。」
元曜心裡甜甜的,很高興。
白姬又笑道:「不過,頭髮的錢還是要算的。這可是真正的龍鬃,雖然柔軟,卻很有韌性,刀劍不斷,水火不侵……」
元曜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