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陰謀是這樣煉成的

天下無賴 牛語者 第2頁,共2頁

「沒有把柄那就製造把柄,」錢沛發現近墨者黑一點不錯,自己在晉王身邊待久了,厚黑術也跟著水漲船高,「一棍子把羅松堂打悶,讓他夾著尾巴下臺。」

晉王「啪」地晃開摺扇,皺眉道:「戚封侯拐彎抹角,也是這個意思。但真要將裡通外國勾結番邦的罪名加到羅松堂父子身上,本王委實下不了這個狠心。」

搞到羅剎人頭上去了?錢沛深感這些人的想象力要是放在另外那個世界裡,準能個個成為廣告界的天才精英。

「裴兄,你還記得唐胤伯的兒子唐朝升麼。」晉王卻不打算放過他,「這人已經從雲中兵院學成回京,現在羅步思的手下出任御林軍官。平時仰仗唐覺虎的勢力胡作非為結怨不少。我希望你能擔當起繡衣使監察的重任,為民伸冤懲惡揚善。」

不用問,此時此刻錢沛在晉王心目裡,就是狗頭軍師外加金牌打手的合成產品。如果在這合成產品上還需要新增一些衍生功能,那就是——替罪羊。他敢確定,戚封侯對晉王談及的遠不止這三件事。只不過晉王要用到自己,才對他說了這些。或許戚老爺子在指點完畢後,還會語重心長地加句:「殿下呀,您身邊那個叫錢沛的後生很能幹活,等辦完了這些事,就讓他好好歇著吧。」

玩我?老子還想連你真媽你假爸一塊玩呢。錢沛笑了笑,有了主意。

兩人回到京城裡,錢沛才明自晉王為什麼把抓捕唐朝升為民伸冤這樣光榮而偉大的任務交託給自己——昨天晚上京裡出了大事,繡衣使總管衞錚就在自己家裡,被刑部的人帶走,押入天牢候審。

原來這傢伙平時除了上班喝茶之外,為了發家致富還帶著幾個親信小弟一起幹點副業。官員經商雖然不光彩,但也是司空見慣的事,譬如莫大可將軍的吟風雅苑就開得風生水起。可衞錚乾的副業有點特別——綁架。說起來他這人真的不錯,綁的都是在京的富商,從來不找窮人的麻煩。而且信譽卓著,只要付錢立刻放人,絕不撕票。無奈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這回終於陰溝裡翻船,被御史告了黑狀,惹得老皇帝勃然大怒,直接就讓甑英明把他請進天牢裡喝茶了。

手下最重要的干將之一被唐王擺平,晉王還能心平氣和地陪著戚封侯喝茶,不能說涵養不到家。接著他又若無其事地前往公主府密會堯靈仙,錢沛很想偷聽壁角來著的,可惜他有更要緊的事。

通過堯靈仙,他找到了老熟人紅盟永安分舵的舵主楚宏圖,劈頭蓋臉就問道:「楚兄,你恨不恨大楚的狗官?」

別看如今楚魏議和,但在這一點上楚宏圖還真不含糊,瞪眼道:「廢話!」

錢沛深有同感無限滄桑地點頭道:「我也恨,尤其恨那些幫著狗皇帝做事的大官。」

楚宏圖鬱悶道:「要不是叔叔和公主殿下三令五申不準惹事,我早就殺上幾個狗官出口惡氣了!」

錢沛把他拉到邊低聲道:「殺是不行的,痛揍一頓卻無傷大礙。不過揍些小蝦米既沒意思又顯不出楚兄的英雄豪氣,不如逮個大官揍揍?」

楚宏圖大喜道:「老弟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可京城大官那麼多,揍誰呢?」

錢沛沉吟須臾,說道:「你看御史中丞郭清怎麼樣,他當年做刑部員外郎的時候,可沒少為難咱們紅盟的兄弟。」

楚宏圖聽要揍的是個一品大員,頓時來勁兒了,迫不及待道:「啥時動手?」

錢沛道:「這兩天我會設法打聽清楚他的行蹤,然後通知你。但咱們商量的事,絕不能告訴楚盟主,更不能對長公主殿下說起。」

楚宏圖深以為然道:「對,要是說了他們準定不讓,這事就黃了。」

「還有,畢竟明面上大楚和大魏已經談和了。咱們明火執仗地去揍郭清,總有些不地道。所以得找個替死鬼,把這事兜下來……」

錢沛在楚宏圖耳邊低語了幾句,最後拍拍他肩膀道:「記住,要保密。」

楚宏圖拍胸脯道:「沒問題,打死我也不會說,就等你把郭清的訊息遞來了。」

錢沛滿意地離開公主府,看看天色已經錯過紅袖營七仙女向自己報到的時間了。

他來到了馬婆婆胭脂店,似乎聽說了老大被抓的訊息,店裡的夥計沒精打采。

錢沛裝模作樣轉悠了圈,問道:「掌櫃的,南洋一品玉女香有沒有到貨。」

掌櫃抬頭看著錢沛,悶聲悶氣道:「您來得正巧,咱們店裡剛進了一批新貨。」

錢沛取出衞錚給他的一張十兩銀票,說道:「我要買五錢玉女香。」

掌櫃瞅瞅店裡稀稀拉拉的客人,說道:「請公子跟我到後堂取貨。」

錢沛跟著他來到後堂。掌櫃將門掩上,躬身施禮道:「小人尹長髮拜見大人。」

錢沛等他起身,吩咐道:「兩件事,立刻辦。派人通知苗秋月她們即刻將唐朝升秘密抓捕進詔獄,不準走漏絲毫風聲,另外調出總署和關中郡、水安府中有關唐朝升不法行為的所有存檔,明天一早我要看到。」

尹長髮恭聲領命,也不問為什麼,說道:「我給大人包些玉女香帶走。」

錢沛坐下等他,心中突然湧起絲若有若無的警兆。他不假思索地往前撲倒。

「嗤」一聲輕微的破空響動,一柄食指長的飛刀從後方激射而至,劃破錢沛的衣衫,釘在椅子上。「矸!」整張椅子應聲爆裂,化作一團粉末。

錢沛心頭警兆愈發明顯,顧不得姿勢難看,在地上順勢翻滾躲向牆角。

「叮!」第二柄飛刀僅差毫釐,貼著他的左肋射進地磚,轟然炸出一個大坑。

錢沛被氣浪推到牆角,施展幽冥直覺搜尋刺客蹤跡。弔詭的是,幽冥直覺失靈了!

他全神戒備緩緩站起身,回憶兩柄飛刀的飛行軌跡,卻驚訝地意識到:這刀無跡可尋!它們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根本沒有在屋子裡留下絲毫的飛行痕跡。

「神出鬼沒——老李飛刀!」殺手榜排名第三,有山中老人斬斷天「右臂」之稱的李折花來了。李折花這人很可怕,據說他殺人從不露面,除了斬斷天甚至沒有任何人曾經見到過他的真實模樣。

但更為可怕還是他手中的八把飛刀。這些刀都是用一種來自海外,名叫「絕影獸」的洪荒魔物筋骨鍛鑄而成。射出時在李折花「鬼斧神功」的催動下,刀身不僅會變得無影無蹤,而且可以吞噬空氣,不發出一點風聲,甚而避過神息搜尋。

換而言之,這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聽不到,卻足以要你命的絕代兇器。假如錢沛沒有在老鬼的非人折磨下,煉就成對來臨危險近乎本能的預知能力,此刻早已成為了一具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屍體。

「大人。」尹長髮取了一品玉女香回來,聽到屋裡的動靜推門叫道。

「出去,關掉店鋪不準任何人進來。」錢沛要將所有不確定的干擾因素降到最低。

「嗤」李折花的第三柄飛刀趁機出手,還是看不見一點刀光。

賭了!錢沛拔出天下刀擋住咽喉。「叮!」飛刀撞擊在刀身上顯現出真形,激起一串刺眼火花翻飛而出。

這時候直覺已經成為錢沛唯一可以用來對抗李折花的資本。但直覺無法告訴他,刺客隱藏在哪裡,下一刀又將在何時射出。

但被動挨打從來不是錢沛的選擇,他放出風靈奴和屍靈,先在屋中搜尋。

沒有反應,放出去的風靈奴和屍靈把後堂的每一寸地方都搜尋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如此說來,李折花是在屋外某個地方了。

心念未已,錢沛猛然揮刀斬出。「叮。」第四柄飛刀被刀刃磕飛。

奇怪的是錢沛心頭的警兆並未因此解除,反而變得異常強烈。

不好!他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身形直挺挺往後仰倒。「噗!」血光迸現,第五柄飛刀在前一柄的掩護下接踵而至,扎入錢沛的左肩,距離心臟不到兩寸。一股冷冽的刀氣摧枯拉朽攻入經脈,血液在瞬間像是冰封了一樣。錢沛低哼聲,猛地縱身而起,如同上足發條的彈簧一樣射向上方的房梁。

笨蛋,門窗牆壁都沒有被飛刀打穿的痕跡,你說李折花會藏在哪兒?

錢沛強忍左半身不遂,揮刀斬向房梁與牆壁的夾角。刀至中途,他驀然轉向,擰腰縱刀斜削。可仍舊慢了半拍,第六柄飛刀射中了他的右腿。

直覺出錯了,或者說自己上了李折花的當,這傢伙並未藏在房樑上。

錢沛翻身落地,像頭負傷的獵豹,手拄寶刀單膝跪地,雙目中閃動著紫芒。由於沒有接到主人的進一步指令,風靈奴和屍靈都停了下來,安靜地佇立原地。

「滴答、滴答!」傷口的鮮血汩汩流出,錢沛在死寂中聽到了自己的喘息聲。

還有兩柄飛刀插在李折花的腰間,其中任何一把都有可能在下一刻要了他的命。怎麼辦?逃?錢沛首先否定了這最愚蠢不過的想法。沒等衝出屋子,自己的背上就會多了一把飛刀。那就唯有戰,讓李折花懂得惹了老子絕沒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