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謝謝你請我喝酒

天下無賴 牛語者 第2頁,共2頁

蒙面人如天降神兵,翻手亮出唐王的烏金短刀刺進了朱頭三的胸膛。

朱頭三一聲慘叫倒地斃命,蒙面人趁機攝過嗩吶,拿在手裡對準阮必大一通猛吹,阮必大見兩個同門師兄弟轉瞬喪命,睚眥欲裂,口中爆吼,催動月光寶鑼朝著蒙面人狂轟亂炸。

劍芒撞上銀濤,進射出漫天耀眼光花,蒙面人的身上突然分化出一條若有若無的青色魅影,勢如破竹穿透洶湧的光瀾,如輕紗般纏繞在阮必大的身上,阮必大再次爆吼一聲,七竅流血僵斃原地。

青影奪過月光寶鑼,又收起還在空中翻騰的威風仙鼓,瞬間又回到蒙面人體內。

蒙面人身形斜飛掠出高牆,落向王府對街的小巷裡,可就在這節骨眼上,他的第二個麻煩來了。

兩名鶴髮童顏的道人清嘯震耳,以雷霆萬鈞之勢殺來。

這兩位是代表玉清宗掌教天機真人出席百日宴的金虛真人和度虛真人。

如果僅僅因為這兩人和子虛真人都屬於虛字輩,就認為可以輕視他們,那便大錯特錯了。

他們的修為已雙雙踏入合虛境界,目睹追月三快客要多快有多快的死在蒙面人手中,心中殺機大熾,全力馭風追了下來。

蒙面人一聽嘯聲就曉得這兩個老雜毛不好對付,他憑藉對京師地形的瞭如指掌,懷抱深陷昏迷的舜煜頤走街串巷,和對方玩起了捉迷藏。

但金虛真人和度虛真人已用神息牢牢鎖定住蒙面人,無論他如何躲藏,始終如附骨之蛆一般在後緊迫不捨。

不一會兒四個人兩追兩逃,來到一棟空曠的大宅院裡,蒙面人凝住身形,亮出手上之刀,兩位真人見狀,也在五丈之外站住,拔劍。

「天下刀……」金虛真人手頭上顯然掌握了些資料,「你是錢沛?」

錢沛的回答很直白,一名風靈奴兩具屍靈外加手中的天下刀,齊齊向兩人招呼過去。

度虛真人飄身而起,擋住風靈奴和屍靈,金虛真人左手捏起法印喝道:「咄!」

一尊監兵種君金像光華大放,與金虛真人合為一體,點燃滿空神火。

錢沛疾退,對於敵人他一向很懂規矩,秉承著來而不往非禮也的優秀傳統,同樣祭起了陵光神君金像,發出一招幹坤磨盤。

六盞巨型風輪遮擋在他的身前,氣勢磅礴的神火甫一靠近就被沛然莫御的風勢倒捲了回去。

金虛真人微微色變,嘿然道:「好極了,原來陵光神君金像落在了你的手裡!」

他法印變換,放出一道「滅寂火鴉」,夜空裡的光焰陡然凝合,變幻出成百上千只火鴉,如飛蛾撲火般撞向幹坤磨盤。

錢沛見招拆招,亮出琉璃沙漏,金沙濛濛藉助狂風席捲長空,頓時火光大黯。

突然間,黑夜裡一條亮紅色細鏈橫空出世,快逾飛電激射向金虛真人後背。

金虛真人凜然橫移,千紅鏈卻隨著主人的心念驅動,赤色狂潮重重轟擊在他的背心上,金虛真人悶哼吐血,身形不由自主向前衝出。

迎接他的是森寒的刀鋒。

錢沛從來不會放過這種落井下石的機會,一刀斬下金虛真人的腦袋。

「師兄!」度虛真人怒聲長嘯,掌心泛動紅光祭起一頭金毛雄獅,金獅咆哮,身上的鬃毛萬箭齊發,化作目不暇給的金色光縷漫天肆虐。

屍靈和包屠龍躲閃不及,被金鬃箭射中,好在風靈奴為無形之軀,屍靈經過紫稀金煉化後全身銅皮鐵骨刀槍不入,都沒有造成嚴重傷害。

玉羅嬌從暗處現身,唇角逸出一縷冷笑,祭起了玉腕上的玫瑰鈴。

如果為在場所有人的修為打分,她當之無愧居首,連錢沛都不如她。

就這樣,度虛真人成了玫瑰鈴的又一個祭品,渾身被鈴花打爆,屍骨無存。

錢沛趁玉羅嬌忙著收拾度虛真人,用天涯繩鎖住監兵種君金像,將它收入囊中。

他剛把東西藏好,玉羅嬌已收了金毛雄獅走過來,「錢公子!」

錢沛暗自慶幸自己在來京路上搞定了這妖婦,不然今晚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很主動的取出幾顆糖果送給玉羅嬌道:「很好,看來我可以提前替你解毒了。」

玉羅嬌笑笑,她要信了錢沛的鬼話才叫有鬼,「舜坊主中的可能是一盞媚。」

「無藥可解的一盞媚?」錢沛勃然大怒,正想臭罵那個下毒的混蛋,突然想起一事,轉念道:「你還有什麼事嗎?舜坊主必須趕快得到救治,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唐王殿下,謝謝你請我喝酒,作為報答,老子會回贈你一頂綠帽子。

玉羅嬌道:「有個不太好的訊息,金合歡這兩天就會抵京。」

「翠羽羅袖金合歡?」錢沛哆嗦了下,「這女煞神怎麼也來了?」

不是錢沛膽小,實在是翠羽羅袖金合歡的來頭比玉羅嬌還大,所謂金玉良媛,指的就是她和玉羅嬌,如果說錢沛和菡葉連手還能跟玉羅嬌鬥鬥,一旦遇上金合歡,可能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他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如今金合歡也來湊熱鬧,這日子可沒法過了。

「不用太擔心,她來京城第一個要殺的人還不是你。」玉羅嬌輕笑道。

錢沛也不知道這話算不算是在安慰自己,「她要殺誰?」

「鎮國將軍耿鐵丹。」玉羅嬌接著道:「還有一個訊息,山中派掌門斬斷天也將來京。」

錢沛頭大無比,苦笑道:「你還真會報憂不報喜,你設法查探一下,是誰在背後給唐王出的鬼主意,要毒殺老子強收舜煜頤。丟你娘,這法子就憑唐王的榆木腦袋三百年都想不出來,一定有人在使壞。」

「王府侍衞很快就會搜尋到這裡,我先走了。」

兩人各奔東西,錢沛抱著舜煜頤在黑夜裡疾行,他知道唐王府出了這麼大的變故,街上馬上就會宵禁,那自己應該去哪兒給舜煜頤解去體內的一盞媚呢?

錢沛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就算金吾衞滿城搜尋,他們也絕不會動那裡的一草一木,因為那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金吾將軍莫大可的私人地盤。

紅燭高燒,焰苗在劈啪微響中跳躍,搖曳中可見舜煜頤略顯蒼白的容顏。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躺在床上,一條柔軟芬芳的薄被遮蓋住雪白無瑕的誘人胴體,黑色的長髮像瀑布一樣披散在枕頭上,雙眸含著一層霧氣,注視著身邊將自己擁在懷裡的人。

一盞媚的藥力已經完全褪去,但身體裡依然盪漾著惱人的羞意。

當她被一陣劇痛從昏睡中喚醒時,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不是唐王,而是他。

他的臉,他的唇,還有他的氣息,包圍了自己的唇,還有自己的身。

自己珍藏二十餘年的女兒身,還有許多對未來浪漫的幻想,沒想到就這樣結束,雲雨初收落紅零亂,她的眼角無聲無息流淌下兩行晶瑩淚珠。

「哭了?」錢沛輕輕吻去她的淚珠,把她擁得更緊了。

舜煜頤平復紛亂的心緒,輕聲說道:「我沒事。」

錢沛輕輕道:「唐王現在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我讓他做了太監。」

舜煜頤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錢沛,直到確信他不是在安慰自己,更不是在開玩笑。

錢沛帶著譏誚的口吻道:「你說說看,禹澄清會讓一個太監兒子繼承皇位嗎?」

舜煜頤冷靜了下來,幽幽道:「我低估了禹龍勳,沒想到他竟是這樣卑鄙的人。」

「這隻能說明他瘋了,為了皇位可以用無恥的手段對付任何人,你以後還得要多提防著他。」錢沛擔憂道。

沉默須臾,舜煜頤問道:「他有沒有發現是你乾的?」

「我矇著臉,用的是從他手裡奪來的烏金短刀,應該不會暴露身分。」

舜煜頤面色一緊,「假如他派人去你的寓所搜查,而你卻不在家……」

心頭微凜,錢沛知道這的確是個致命的破綻,上回唐胤伯就曾對自己玩過這手,全虧小杜李代桃僵騙過了那個死鬼,但是這回運氣顯然就沒那麼好了。

他嘆口氣,語氣又變得滿不在乎,「若真暴露了,大不了我從今往後改行做刺客。」

舜煜頤凝視錢沛,徐徐道:「你說過,想飛的心是自由的,帶我離開這裡,遠走高飛,天涯海角我都願意。」

錢沛無法答應,更不想欺騙,他環抱住舜煜頤嬌柔的玉體,用嘴唇親吻她的秀髮。

緊貼在他赤|裸紅熱的胸膛上,舜煜頤緊合起雙眼,輕聲道:「家父是自殺的,甚至來不及留下任何遺言,在從皇宮回家的馬車上服毒自盡……」

撫摸舜煜頤光滑的玉背,錢沛低聲道:「總有一天我會幫你報仇,我保證,那一天不會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