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追打

天下無賴 牛語者 第2頁,共2頁

「我請你吃飯,你卻連請喝茶都不肯,真小氣。」錢沛笑著踱步往回走,「早點睡,祝你今晚做個好夢。」

玉羅嬌砰一聲關上房門,嘴角不知不覺逸出一縷笑意:這小子有點意思,不妨跟他多玩兩天再殺,反正不能讓給別人殺就對了。

她慢慢走回床前,想把染血的褻衣焚燬,卻猛然覺得頭暈。

自己怎會中毒的?玉羅嬌悚然一驚,意識到自己著了錢沛的道,但錢沛是什麼時候下毒的,自己為何一點都沒察覺到?

玉羅嬌腦海裡飛速回放了一遍錢沛短暫的拜訪過程,最後畫面定格在他伸脖子往屋裡探望的一瞬。

「就是那時候!」玉羅嬌自言自語道。

那時錢沛通過口中渡氣,把劇毒神不知鬼不覺的噴在她回身往裡走的必經之路上。

玉羅嬌現在覺得對面那小子不是有意思而是可惡了,好在她本人就是羅剎族的絕頂使毒高手,兼之一身魔功通玄,光憑這點毒氣還要不了她的命。

玉羅嬌就地站立,雙手在小腹前結成一個奇怪的法印,肌膚慢慢泛起詭異的金碧色光彩。一盞茶後,絲絲縷縷的殷紅色毒氣從她的身上蒸騰而起,消淡逝去。

在運功迫毒的同時,她時刻留神著屋外的動靜,然而直到她把最後一絲毒氣逼出體外,錢沛都沒有出現。

玉羅嬌緩緩睜開眼,想了想決定還是暫且忍耐。只是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小子,居然害她白白浪費了一個半時辰迫毒,還耗損了不少功力,這筆債也得記下來。

她抱著息事寧人的心意強忍了下來,外頭卻又響起了敲門聲。

玉羅嬌開啟門,愣住了。在敲門的夥計背後,院子裡站了一大排陌生的男人。

這些男人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年紀小的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大的超過五十,全都眼冒精光,直盯盯瞪著她。

「女客官,您瞅瞅這裡頭有沒有中意的?」夥計笑容可掬,滿臉欠扁。

「中意?」玉羅嬌愣了愣,突然醒悟過來,眸中殺機一閃而逝,「快給我滾!」

「不是你要找人陪夜,怎麼說好了又變卦?」夥計不高興了,「不帶這樣玩人的!」

那些排隊等候的男人眼見玉羅嬌美若天仙,跟她上床不僅不用給錢還有銀子領,當真人人奮勇個個爭先,七嘴八舌道:「挑我吧,挑我吧!」

玉羅嬌氣的七竅生煙,看著對門房門緊閉,說不定後頭躲著偷笑的錢沛。

「你找死!」她一掌拍在夥計的腦門上,夥計頭骨碎裂,一聲不吭就腦漿四濺,倒地斃命。

眾男嚇了一跳,紛紛叫道:「殺人啦!」

玉羅嬌煞氣滿面,猶如一道碧光掠入人群裡大開殺戒,頃刻間地上倒下十餘具屍體,只有三個男人僥倖逃得一命。

菡葉被院子裡的驚叫聲從禪境裡驚醒,走到窗前往外察看,不由大吃一驚。月光下,玉羅嬌滿臉肅殺如同霜凍,正一步步邁向錢沛和菡葉的客房而來。

錢沛同時也見到了玉羅嬌的樣子,覺得對方真是奇怪,自己給她下藥使毒,她毫無反應;回過頭來好心好意找了十幾個男人來陪夜,反而惹得她要殺人洩憤。

先下手為強,錢沛拉開房門義憤填膺道:「玉羅嬌,你濫殺無辜喪心病狂!」

「他們是因你而死,所以你才是死有餘辜!」玉羅嬌唇角笑容不減,一股森寒殺氣破體而出,彈指間院子裡的溫度急降,四周屋頂的瓦片竟然嘩嘩跳動。

錢沛不得不拔出天下刀,以寶刀中蘊藏的強大靈力與撲面而來的殺氣苦苦對抗。

「叮——」菡葉走到錢沛身後,掣出破禪劍虛指玉羅嬌眉心,將局面拉到平衡。

院子裡忽然靜了下來,只能聽見瓦片在跳動,夜風在呼嘯,窗紙和板門啪啪的作響,萬籟俱寂,他們只能聽見自己與對手的心跳。

「那個殺人的妖婦在哪兒?」院子外突然傳來一聲破鑼嗓子,三名官差帶刀握棍在兩名逃跑男子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望見滿院橫七豎八的屍首,三名官差震驚了,他們難以置信的朝玉羅嬌瞧去:「是她乾的?」

雖然兩個驚魂未定的男子頻頻點頭,三個官差還是無法相信這麼個嬌滴滴白|嫩嫩,氣質出眾的大美女,下手居然如此血腥?

其中一個老官差有著多年豐富的辦案經驗,咳嗽一聲就走向玉羅嬌道:「小……」

啪啪幾聲,他的身軀猛然抖動起來,緊接著從頭到腳裂開蜘蛛網一樣的無數縫隙,竟是被玉羅嬌從體內迫出的殺氣活活震死。

「鬼,女鬼!」剩下的兩個官差目瞪口呆,嚇得忘記了逃跑。

這時候他們的後援團來了,而且來的不是一個兩個。那是一大幫接著一大幫,群情激憤的手握菜刀跟擀麵棍,還有糞桶、狗血、桃木劍。

剛剛那些被殺的男子大都是本地人,誰在鎮上沒個七大姨八大姑的?噩耗傳開之後,眾親友哭天搶地操起傢伙就往客棧奔來,要為死者討公道。

玉羅嬌的黛眉不經意挑了挑。她不在乎一口氣再殺百十個人,但面前還有虎視眈眈的錢沛和菡葉。

好漢不吃眼前虧,美女也一樣。她當機立斷,身影如一片綠葉往後斜斜飄起,掠過院牆冷冷道:「小子,你等著瞧!」

錢沛暗鬆了一口氣,曉得經過這麼幾次三番的鬧騰,玉羅嬌心境必然大受影響,前半夜已經廢了,後半夜她也別想靜下心來修煉。

一回頭,他迎上菡葉微怒的眼神,暗叫了聲糟,就聽她問起:「他們是你找來的?」

「不是我,是那個夥計。」錢沛對著菡葉,不知怎麼就把老實話說出來了:「但那夥計是我叫去的。可老姐……我也沒想到那妖婦說動手就動手,殺了這麼多人。」

「你……」菡葉強忍怒意,指責道:「你這樣犧牲無辜之人的性命,於心何安?」

假如玉羅嬌還住對門,老子今晚才於心不安呢……錢沛嘴巴動動,終究沒有反駁菡葉,他低頭道:「為了表達對死者沉痛的哀悼和緬懷之情,我願意自掏腰包,發一千兩銀子給他們各自的家人,明天再讓人去附近廟裡請來法師為他們唸經超度。」

菡葉面色稍緩,輕嘆道:「十一條人命,你以為用銀子就能買了麼?今晚我要為死難者誦經超度,也好代你稍贖罪業。」

錢沛覺得真是有夠倒霉,本想折騰一下玉羅嬌,結果賠了一萬一千兩銀子不說,還把菡葉給搭進去了,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第二天清早,他和菡葉同乘一騎離開甜井坊往西南方向而行,準備穿越太陰山。

剛一齣鎮,玉羅嬌就陰魂不散跟了上來,她不疾不徐的綴在馬後,始終保持十餘丈的距離,錢沛賠了一萬多兩銀子後也沒心情理她,只是悶頭趕路。

就這樣,玉羅嬌跟在錢沛後面整整一天。

傍晚時分,錢沛和菡葉準備在山中露宿。

玉羅嬌不動手,錢沛也不願這麼早就跟玉羅嬌攤牌,如果大家能和和氣氣結伴進京最好,但玉羅嬌肯定不會答應。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現在雖然沒事,誰曉得玉羅嬌會在什麼時候冷不防發動突襲,這種被刀子抵住背心,隨時可能沒命的窩囊日子,絕對不是錢沛的理想生活。

錢沛打了只黃羚,洗剝乾淨後就架在篝火上慢慢烤著,他背對玉羅嬌,向菡葉傳音入密道:「老姐,想不想甩了這個跟屁蟲?」

菡葉眼中跳過一絲笑意,幾不可察的點了點螓首。

兩人吃過飯後,錢沛起身道:「大師,我去拾些柴回來。」

玉羅嬌冷眼旁觀,並未阻止,憑藉玫瑰鈴的法力,她也不怕錢沛逃了。

大約又過了一頓飯的工夫,錢沛還沒有回來,玉羅嬌敏銳的覺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她剛想凝念追攝錢沛的去向,菡葉突然縱身躍上烏雲蓋雪,揚聲道:「玉仙子,貧尼先行一步,我們後會有期。」

「想逃?」玉羅嬌馭風而起,在後疾追。

烏雲蓋雪不愧是寶馬良駒,猶如一道黑色閃電在林間穿梭,玉羅嬌傷勢未愈,不敢完全發力,直飛出一里多才追到菡葉身後。

驀然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極不舒服的感覺,好似某種危險正在悄無聲息襲來。她凝眸四望,山林寂寂,並無任何異常,更未發現錢沛的蹤影。

就在這時候,錢沛出現了。他就像是一下子從黑夜裡冒了出來,橫亙在玉羅嬌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丈,而且隨著玉羅嬌身形的高速移動,差距還在飛快縮小。

他掀開隱形披風,天下刀石破天驚全力劈出!

中計了!玉羅嬌眸中微顯一絲慌亂與憤怒,嬌軀在空中呈現一個徹底違揹物理定律的動作,由向前疾馳轉化為往後上方斜飛而去。

但她依舊沒能完全躲開錢沛這蓄勢多時,志在必得的一刀,鋒利的刀鋒切開玉羅嬌的護體罡氣,由胸口直到小腹飛濺起一溜血珠。

在狼狽不堪的逃亡了兩天兩夜後,錢沛終於等到這一刻——反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