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是猛龍不過江

天下無賴 牛語者 第2頁,共2頁

「喀喇喇!」一連串耀眼的紅電爆著絢麗的電火沿千紅鏈直襲玉羅嬌。

玉羅嬌的纖手頓時亮起蛛絲般交錯纏繞的紅色電光,嬌軀顫抖著承受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

忽然間,玉羅嬌靈臺警兆升起,兩具屍靈無聲無息迂迴掩襲而至,四隻鬼爪齊時朝她頭頂插落。

她滿不在乎又輕蔑的冷笑著,左手五指如拂動琴絃一般,正反交叉劃出十束光刃。

兩具屍靈根本來不及變招化解,身上就被光刃割裂出五道深達數寸的刀口,差點就被直接肢解,只能吼吼怪叫著往後飛跌。

錢沛沒工夫心疼受創的屍靈,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流轉罡氣打通了右半邊淤塞的經脈,張開風燕子使身速暴增,身刀合一就撞進千紅鏈掀起的怒濤中。

「轟!」憑藉天下刀無堅不摧的威力,錢沛終於切開洶湧澎湃的赤潮,撲向玉羅嬌。

他身上的衣衫千瘡百孔,連護身的白金寶甲也讓千紅鏈激發出的可怖罡氣割開七八條口子,打從裡頭還滲出些殷紅血跡。

玉羅嬌輕輕一笑,這才象話,一個能夠殺死東方既白的人,怎麼可能是窩囊廢?

她的左手不斷結出法印,腳下的江水鼓盪,掀起八道沖天水柱,每一道水柱的直徑都超過一丈,以玉羅嬌的身形為中心,構成一圈壯觀宏大的水靈法陣。

「八部天龍!」錢沛連呻|吟都直接省略了,心中暗罵這個婆娘不是人,居然能把水靈術運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她應該改名叫水母才對。

可是水母全憑直覺行動,而玉羅嬌顯然是個有智慧的女人。

她知道當錢沛突破紅河九重浪之後,一定會不惜一切轉守為攻撲擊過來,所以早就暗聚水靈力張網以待,再往深處想,玉羅嬌選擇在紫桑河上等錢沛,也正是因為這裡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水資源。

錢沛知道自己本來就比人家差很多,如今還一頭撞進人家的一畝三分地,就算是過江龍遇到了地頭蛇都要哆嗦兩下,他今夜能否過關,看來是很難說了。

「起!」錢沛知道對方實在強過自己太多,也不保留,就從蟠龍吐珠寶戒裡祭出了陵光神君金像。

四周風起雲動,金像的虛影和錢沛的身形重迭合一,天下刀鏗鳴回應,刀刃上的青色符印隨即亮起。

四對直徑接近八尺的巨型幹坤磨盤呼嘯而出,碾過迷離的夜色,衝向八道水柱。

「哦,還有陵光神君金像?」玉羅嬌綠褐色的眼眸裡閃起興奮的光彩,左手法印一引,八條水龍盤旋舞動,不斷向中心壓縮。

半空中滾雷般的爆響此起彼伏,傳向幾十裡外,水與風的能量在各自主人的意念驅使下,瘋狂絞殺在了一起,一邊是河水不斷被汲起,不斷被吸入八部天龍之中,一邊是八面來風,源源不絕補進幹坤磨盤。

玉羅嬌腳下的河水已經斷流,露出了水草叢生的河床,但她依舊凌空懸浮,用法印的變化指揮八部天龍合圍幹坤磨盤,一寸一寸的擠壓錢沛汲取風靈力的空間。

錢沛的身子在空中滴溜溜不停旋轉,感覺到陵光神君金像越來越難吸收到虛空中的風靈力,現在水龍逐漸合攏成一圈,像屏障一樣遮蔽住了四周,風力如今僅能在上下兩面通行,要是等八部天龍進一步合圍,徹底把他鎖進大圓筒裡,那就沒救了。

關鍵時刻,一道黑影從陵光神君金像中橫空出世,如水銀瀉地般穿透八部天龍的屏障,飛撲向玉羅嬌。

風靈奴,錢沛最新煉製成功的殺傷性武器。

這是一道風影,是用風靈力煉化而出的高手元神,這尊元神原本屬於包屠龍,在錢沛將他擒獲後,經過慎重的論證與研究之後,最終決定按照奈何錢中的修煉方式,讓包大人獲得新生。

他的肉身仍舊留在蟠龍吐珠寶戒中,元神卻已經被陵光神君金像所攫取,煉成了風靈奴,包大人從此就介於生與死的兩種狀態之間。

風靈奴等於是一種法力無邊的守護神,不過「法力無邊」這四個字,目前暫時還不能適用於新科風靈奴包屠龍。

俗話說慢工出細活,錢沛對於這麼點日子就能把風靈奴煉製成形已經很滿意了,想讓它恢復到包大人原有的融光級境界,至少仍要大半年。

雖然它目前實力還不足,但卻有個獨一無二的好處,就是能夠像風一樣無孔不入,穿透有形之物。

成為風靈奴的包屠龍型態大變,元神在空中延展長達三丈,一隻右臂自動伸長,手掌飛速拍向玉羅嬌。

玉羅嬌還是一副鎮定的冷笑樣,揮動千紅鏈圈出千百轉光環鎖住包屠龍的右掌,遽然凝縮。

包屠龍的右掌被砰然勒爆,口中發出一記怒吼後就退到八部天龍陣外,在陣外他有大量的風靈力可以吸取,眨眼間損毀的右掌又重新生成。

同一時刻,錢沛趁玉羅嬌分神對付包屠龍,從唇中噴出一道劍芒,炸開了水龍的阻隔,天下刀勢若雷霆劈向對方頭頂。

玉羅嬌眉宇之間煞氣驟生,對錢沛動了真怒。

她知道這小子不好對付,可也沒想到這小子身上的法寶和詭計居然會如此層出不窮,搞得自己屢次耗損真元,連紅河九重浪和八部天龍陣都用上了,還是搞不定。

她咬了咬牙,心中一狠:好,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法寶!她放出最後一波法印,空中的八部天龍轟然自爆,與幹坤磨盤同歸於盡。

「叮鈴鈴——」一串金鈴自她腕中飛起,圍繞著金鈴的是八朵紫色的金雕玫瑰花。

八朵玫瑰瞬間競相怒綻,幻化出成千上萬的紫金色小花,絢麗無雙,宛如花海。

錢沛的刀可劈金石可斷江濤,卻在花海中失去了鋒芒,被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繁花如潮突破了天下刀凝成的刀氣屏障,轉眼將錢沛的身影吞沒。

千紅鏈、玫瑰鈴,這就是千紅鈴花的由來。

錢沛快瘋了,這個女人太能折騰了,他手上能用的寶貝差不多都甩出來了,可還是打不過她,甚至連逃都沒法逃,他很想表明立場,說自己要投降,可一想到東方既白正在陰曹地府嘿嘿冷笑著等自己,他也只能死抗下去。

「轟!」又是一聲巨響過去,錢沛使出了最後的保命絕活紫罡爆,一團光焰滾滾爆散開來,終於在花海中炸開一線生路,他想也不想,拼盡殘餘的罡氣施展風燕子奪路而逃。

包屠龍的巨靈掌受到錢沛心念指令,再次拍向玉羅嬌,為錢沛脫逃創造機會。

玉羅嬌一拳把包屠龍的元神轟成十七、八片,掣動千紅鏈銜尾疾追,細長的紅鏈快逾飛電,轉瞬到達錢沛身後。

千鈞一髮之際,夜空中驀然響起低沉柔和的禪唱之音,天空亮了起來,從夜幕之後湧現出五百尊金光燦燦的羅漢光影圍住玉羅嬌。

在五百羅漢的上空,祥雲繚繞金氣翻卷,懸坐著一尊與真人大小相若的觀世音神像,她右手輕託楊柳淨瓶,左手在胸前捏作佛印,寶相莊嚴姿容絕代。

天神下凡?可是……錢沛眼角餘光掃去,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位觀世音姐姐像自己的熟人。

「赤金羅漢陣!」千紅鏈凝定在空中,緊繃成一條詭異的直線,玉羅嬌抬眼仰望觀世音神像,冷聲道:「請問是智藏教的哪位大師駕臨?」

觀世音神像輕啟朱唇道:「貧尼菡葉,請玉仙子網開一面,放錢施主離去。」

「老姐?」錢沛筋疲力盡,感激涕零的趴在岸邊,終於找到機會將風靈奴、陵光神君金像、琉璃沙漏、屍靈等等坑蒙拐騙,巧取豪奪得來的寶物一一收回蟠龍吐珠寶戒裡。

「你以為光憑著楊柳淨瓶化出觀世音法身,再召出五百羅漢就能困住我?」玉羅嬌收住玫瑰花鈴,手叉楊柳腰,「去換你師父太元聖母來,看看她是不是能夠做得到?」

「我只求能留住玉仙子一個時辰,好讓錢施主安然離開,又怎敢奢求全勝?」菡葉凝眸望向錢沛,又道:「錢施主,請即刻上馬離開,貧尼自有保身之道,不必掛慮。」

假如換做別人替自己消災擋難,錢沛會說聲謝謝,然後客氣一下就趕快離開,但菡葉不同。

錢沛不知道菡葉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也無暇詢問,趕忙掏出金漿玉液先喝上一小口,不管怎樣,儘快恢復耗損的功力才是當務之急。

他再檢查了一下傷痕累累的全身,衣服被炸成了碎片,連白金寶甲都成了爛布條,幸好貼身褲衩沒事,至少說明自己各部分零件基本完整。

這時熟悉的嘶鳴聲從錢沛耳邊傳來,烏雲蓋雪果然不愧是匹神駒,不但自個兒遊過了紫桑河,還在剛才那場大戰中成功倖存下來,連馬鬃都沒掉一根。

感覺稍微恢復了一些,錢沛吃力的爬起身,喘息道:「老姐,人多力量大,咱們先一起幹掉這妖婦!」

菡葉含笑搖頭道:「我現在以赤金羅漢陣鎖住了玉仙子,旁人入陣反增變數,你快走吧,咱們京師再見。」

「你以為還有機會再見到他麼?」玉羅嬌哧哧嬌笑道:「這一路上要殺他的人何止我一個?」

這話一說,錢沛就清醒過來了,現在不能再婆婆媽媽了,必須逃,必須抓緊每分每秒逃!

「半個時辰。」他翻身上馬,向菡葉道:「我有半個時辰就可以甩掉這妖婦!」

他打馬揚鞭,蓄足力的烏雲蓋雪奮起四蹄,如黑雲掠過曠野般消逝在黑暗中。

「半個時辰……」玉羅嬌的目光緩緩從錢沛的背影上收回,「讓我看看你能否守住這半個時辰!」

話音徐落,江心之下掀起了數百朵水花,衝過十丈夜空,它們升騰旋轉,既不散滅也不落下,泛起碧色的光暈,須臾之後,百朵水花幻生人形,化為三百六十五道身姿曼妙,婆娑起舞的水靈仙子,布成大周天之陣,以縹緲憂傷的歌聲對抗禪唱之音。

「天辰水仙舞?」菡葉眼眸蒙上了一層霧色,這幾乎是水靈術中的頂級魔功了。

「怕了?那就滾開,否則連你一起死!」玉羅嬌衣袂飛揚,左掌托起一尊晶瑩剔透的水晶球,在她的胸前懸浮轉動,以不可思議的力量吸納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水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