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驅虎吞狼

天下無賴 牛語者 第2頁,共2頁

「聽說密宗金剛彈神功惟一的罩門就是脖子,對不對?」錢沛一點一點收緊瘋魔鞭,黑衣女人猶如一隻掐斷脖子的老母雞,被他活生生勒斃。

錢沛將瘋魔鞭從刀上抖落,殺進了內宅。按照早先的想法,他本打算坐山觀虎鬥,讓易司馬的人和這些黑衣高手先拼個你死我活。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有一團火正在錢沛的胸膛裡熊熊燃燒,要用敵人的血才能將它澆滅。

這時候二十多名黑衣人已經攻入了小樓外的庭院中,與鎮守此處的易司馬等人發生衝突。這些黑衣人最差也是修靈級的高手,晉王府和明玉坊的護衞雖然英勇,卻依舊無法阻擋住他們不斷迫近小樓。

很快設定在小樓四周的最後一道法陣結界被黑衣人的首領用法器轟破,七八個黑衣人分別向底樓與二樓的房間撲去。

黑衣人首領直上二樓,一掌震開窗戶躍入房中。屋子裡蚊帳低垂,隱約可以看到床榻上一個婦人躺臥的背影。

黑衣人首領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兩名手下立功心切已衝了上去。

其中一人用手抓住蚊帳,掌心紅光一吐,「呼」地聲帳幕瞬間化為灰燼。

另一人伸手將面朝裡睡的婦人扳轉過來,冷笑道:「雲妃娘娘,該醒——咦?」

床上躺著的哪裡是雲妃娘娘,分明便是金沙四怪中那個黃臉婆的屍體!

正感驚愕之際,頭頂上的磚瓦忽被揭開,露出一個年輕人的腦袋,笑吟吟道:「西瓜吃不?」火苗微閃,一個黑黝黝的鐵西瓜被丟了進來。

「雲中雷?!」來不及招呼那些還在發呆的手下,黑衣人首領的身形像箭矢一樣射向窗外。

「轟隆隆——」伴隨著地動山搖的巨響,一團亮麗的火光在黑煙的卷裹下如怒濤般從小樓裡奔湧出來。

整棟樓在彈指間灰飛煙滅,化為一堆瓦礫。樓裡的七名黑衣人屍骨無存,樓外的十餘名黑衣人也有一半以上被炸傷。而那些晉王府和明玉坊的護衞,卻早已在易司馬的提醒下,及時撤到庭院外圍。

黑衣人首領也被雲中雷的衝擊波高高拋起。全仰仗雄渾的護體罡氣,他才沒有受傷,但衣發黑煙嫋嫋,頗為狼狽。

他的眼角餘光一掃,正瞥見那個往樓裡丟雲中雷的年輕人,眸中殺機迸濺,凌空一掌劈了過去。

金霧狂卷,一隻威武雄壯的獅首遽然湧現,所過之處光華炫目,仿似黑夜也為其吞噬,不可一世地轟向了那個年輕人。

這年輕人正是小杜。也只有他獨步天下的鬼獄門身法,才能在點爆雲中雷後全身而退。可是面對黑衣人首領一掌打出的「金獅吼」,他竟也無從躲閃。

「好傢伙——」小杜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估了一下自己有幾分可能長出個新腦袋,丹田真氣流轉,張口祭出一道青色劍罡。

「叮——」劍罡刺中獅首眉心,發出金石撞擊的聲音。大約刺入寸許之後,劍罡像被凍結住,顏色也發生了變化,泛起一層妖豔的金色光暈。

罡風鼓盪,宛如怒獅的咆哮。獅首隻是微微一顫,便以更兇猛的氣勢迫向小杜。

「讓我來!」在暗處埋伏多時的翟臻率眾殺出。他揮刀劈落,斬擊在獅首後方洶湧的光瀾上。

這一刀下去,頓時令黑衣人首領的掌罡斷絕。獅首失去後勁支撐,發出顫動。

「碎!」小杜發了狠,手握紫金匕首不退反進,在身前劃出一道道眼花繚亂的紫色光弧,就像庖丁解牛般將半人多高的獅首劈得支離破碎。

「砰!」獅首轟然爆碎,強勁的氣流將小杜和翟臻震得凌空飄搖。

黑衣人首領的「金獅吼」雖然被破,可自身仍然毫髮無損,一記低喝提起左手,五指如拂琴絃,拉出縷縷絲光,振腕揮向杜、翟二人。

小杜哧溜躲到翟臻背後,很禮貌地招呼道:「勞駕,我喘口氣先。」

翟臻又好氣又好笑,揮動寶刀「舞雪」迎向對方打來的「繞樑金弦」。

「嗡——」金色的絲光有若實質纏上舞雪寶刀,像波浪般起伏不定。

每一道波峰湧來,就有一股凌厲無比的氣勁攻入寶刀,震得翟臻氣血翻騰,手臂發麻。小杜從他身後閃出,正想撿個現成便宜,用紫金匕首挑斷金絲,不料繞樑金弦突然分出兩股攻向了他。

「他孃的,這傢伙還算人嗎?」小杜暗暗叫苦,忽然眼睛一亮看到了錢沛。

「鞦韆智!」錢沛的聲音不高,但傳入黑衣首領的耳中,無疑如同一個炸雷。

他側目望去,就見錢沛左手飛揮,一張張五花八門的仙符好像灑紙錢般漫天飄舞。

「轟轟砰砰!」仙符在黑衣首領的身周掀起一道道驚濤駭浪,狂暴的罡瀾激盪著五顏六色的強光,將他的身影完全吞沒。

小杜和翟臻趁勢聯手斬斷繞樑金弦,退到錢沛的身側鼎足而立。

光霧漸淡,黑衣人首領又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那樣一通高品級的仙符狂轟亂炸,居然沒能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此刻下方的內宅中,易司馬率領護衞轉守為攻,已漸漸佔據優勢。

黑衣人首領對此視而不見,緩緩摘下蒙面的絲巾,露出了真容。

「是子虛告訴你的吧,」他的眼神像針一樣盯在錢沛的臉上,「他還說了什麼?」

「他還說唐胤伯死後你就另攀高枝,做了車騎將軍白日寒的走狗。」錢沛在鞦韆智的目光迫視之下心頭湧起極不舒服的感覺,就似有一種沛然莫御的無形力量正將他推進一座黑不見底的深淵裡。

「白日寒?」翟臻變了臉色。儘管他早猜到玉清宗對雲妃存心不良,但還是沒有料到車騎將軍白日寒竟會派出帳下鷹犬直接插手此事。

隨著鞦韆智的身份被揭,晉王和白日寒之間只怕連表面的和睦都無法維持!

但這正是錢沛想要的,誰也不會被人白白當槍使!

而事實上比起白日寒,已死的平北將軍唐胤伯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

白日寒官拜從一品的車騎將軍,為大楚三大上將軍之一,手握雄兵二十萬常年駐守北疆,有「燕雲王」之稱。

只因他近年統兵在外,又不是玉清宗和智藏教的門人,所以表面上並未捲入王儲的內鬥中,反而成為各方極力籠絡的重要勢力。

現在看來,他早已有了自己的立場,依附唐王,和玉清宗同穿一條褲子。

翟臻定了定神,向錢沛、小杜低語道:「斬惡務盡!」

鞦韆智蔑然冷笑道:「想殺我,東方發白也辦不到!不過,老夫確實低估了你們,下一次會是另外一個結果!」

「想走,你得先問問大家同意嗎?」翟臻想殺鞦韆智,錢沛比他更想!

先不說十年前的事有沒有秋千智的份兒,單單今天晚上錢沛就已經把這老傢伙得罪到家了。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若是讓鞦韆智跑了,往後還有他錢沛的好日子過?

小杜和翟臻默不作聲地向前飄飛三丈,對鞦韆智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三對一,我勸你還是留下的好。」錢沛緩緩舉起天下刀,一股凌厲的刀氣掠過五丈長空直逼鞦韆智。「這就叫少數服從多數!」

鞦韆智傲然屹立,冷笑道:「人多有用麼,實力才是王道!」雙臂向兩側徐徐平舉,體內驟然騰起一團光火,空氣頓時像燈油般燃燒起來,以他的身影為圓心散射出十八道絢爛的金色火龍席捲蒼穹。

「飛龍在天!」錢沛的臉龐被光火映得一片金紅,迅速橫刀在胸,左手在刀面上輕輕一抹。指尖滑動之處,刀上的青色符印霍然亮起。

「嗚嗚——」下一刻刀轉如輪,幻動出層層疊疊的虛影。這些虛影在錢沛面前合二為一,不斷變亮變厚,最終凝鑄成兩道直徑超過六尺的巨型風輪呼嘯而出。

「轟——」以風靈術對火靈術,錢沛的「幹坤磨盤」與鞦韆智的飛龍在天迎頭激撞。風輪摧枯拉朽般碾碎兩條火龍,更多的火龍在鞦韆智的心術驅動下聚攏過來,反圍住幹坤磨盤。

儘管有天下刀的靈力襄助,錢沛依舊感到越來越吃力,呼的聲袖子著起火來。

幸好小杜和翟臻也同時發動靈術,分從兩翼攻向鞦韆智。

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中,四股巨力迎頭相撞,激烈絞殺,光火炫滿了夜空。

鞦韆智一聲清嘯向後飛退,率先撤出了戰鬥——人多不管用,實力是王道。這句話本身並沒有錯,可如果對手不僅人多,而且實力更強,他又有什麼辦法?

所以鞦韆智早就做好了退走的準備,不料有人先一步站到了他的退路之上!

「四對一!」易司馬的雙袖展開,猶如一隻張開雙翼的青色蝙蝠滑翔而至。

「嗤嗤嗤——」他凌空點出三束指罡,封殺了鞦韆智最有可能突圍的路線。

「小陽春指?」鞦韆智的面色比適才面對三大靈術合擊時更加凝重,身形如鳳翔九天,穿越過三道指罡的間隙。

「砰!」易司馬一掌拍到,鞦韆智舉掌相抗。兩人的身體不約而同爆發出一陣「嗶啵」爆響,騰起冉冉光霧。

儘管易司馬比鞦韆智往後多退了一尺,但真正的勝利者卻是他。

鞦韆智去勢凝滯,重新陷入合圍之中。這一次,是四個人的合圍。

以他的自負與高傲,也不得不承認:即使能夠殺出合圍,也將是一場慘勝。

他調勻內息,看到庭院裡的戰鬥已經結束,整座錢府的激戰亦接近尾聲。自己帶來的二十四名黑衣客,除了少數幾人僥倖逃脫外盡皆戰死。其中至少有一半的手下傷亡,都是拜雲中雷大爆炸所賜。

「把你們都滅了,我就是多數!」說完這句話,鞦韆智眸中殺機盈動,緩緩抽出一根黝黑的短棍往兩邊拉開。短棍中分,連線兩端的是一根幾乎無法用肉眼看到的烏金絲。窮途末路之下,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傲氣與血性。

突然庭院外有人喊道:「住手,不然我就先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