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沛熟能生巧,想也不想又撲倒在地來了個懶驢打滾,叫道:「夫人,快進裡屋!」那兩個老媽子揮舞切菜刀,將蛇形錐「叮叮」擊落。
錢沛趴在地上嚴陣以待,正準備接受第二輪的暴風雨洗禮,哪知等了半天也沒動靜。他有點狼狽地從地上一骨碌爬起,拍拍身上塵土衝出屋外破口大罵道:「暗箭傷人算什麼好漢,有種就出來跟老子單挑!」
兩個老媽子急忙奔出屋道:「老爺,那個刺客死了。」
錢沛一呆回頭,只見那個刺客的咽喉上紮了支明晃晃的青蛇錐,業已毒發身亡。
錢沛驚魂未定,似乎想起自己也該問問面前兩個老媽子的身份了,道:「你們……」
稍胖的那個老媽子垂手答道:「我們是明玉坊的下人,奉小姐之命在暗中保護龍爺的安全。」
另一個瘦瘦的道:「龍爺小心,殺死刺客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在雲陸殺手榜上排名第三的暴風驟雨刀丁小泉,青蛇錐是他的獨門暗器。」
錢沛像是感受到了大雨的涼意,縮了縮脖子道:「能不能找到他?只要丁小泉肯殺了那個僱主,老子出雙倍的價錢。」
胖老媽子愣了愣,搖頭道:「丁小泉行蹤詭秘,很難找到。」
錢沛大為失望,賞了兩個老媽子每人五百兩,讓她們把屍首搬走。
忙活完了錢沛回到屋中,堯靈仙從裡屋走了出來。錢沛迫不及待問道:「查到了?」
堯靈仙點點頭,低聲道:「他進了文昌侯府。」
「丟你孃的曾神權!」錢沛低罵。堯靈仙看著他,輕輕問道:「你明天還要出城麼?」
「為什麼不?」錢沛望向屋外兀自下個不停的瓢潑大雨,神色恢復了平靜,道:「老子可是在和三大美女約會欸!」
雨過天晴碧空如洗,有美女相約的錢沛早早地騎馬來到永泰門外守候。
等了約莫一炷香左右的時間,曾蘊嘉、迦蘭、舜煜頤三女在大批侍衞的保護下來到。曾蘊嘉見錢沛坐在馬上,關心道:「阿龍大哥,你的杖傷不礙事了?」
錢沛笑道:「鄙人皮糙肉厚,區區四十大板不在話下。」目光一轉望向端坐在一匹棗紅馬上的黑髮麗人。
曾蘊嘉介紹道:「阿龍大哥,這位便是太子妃迦蘭姐姐。」
錢沛在馬上按胸欠身,迦蘭神情冷淡只向他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招呼過了。
錢沛向舜煜頤關切道:「似乎小姐昨天沒有出席曾侯的壽宴?」
曾蘊嘉嬌笑道:「煜頤姐不喜歡熱鬧,她寧可待在家裡畫那些稀奇古怪的圖紙。」
舜煜頤淡淡一笑,隻字不提錢沛昨晚遭遇刺殺的事,說道:「我們出發吧。」放下車簾,眾人結伴往飛雪馬場而去。
這一行中有三位美女,外加一個南洋大鬍子,甚是引人注目。錢沛隨口問起郭清彈劾曾神權的事,曾蘊嘉不以為意道:「我爹爹說了,那個小御史當眾發難不過是一時衝動、隨口胡說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來到飛雪馬場,場主早已得到通知,正率人守在道邊引頸以待。眾人進了馬場,錢沛替曾蘊嘉挑選駿馬。小丫頭對白馬情有獨鍾,場主親自推薦了三匹好馬,曾蘊嘉都搖頭說不喜歡。
忽見迦蘭翻身上了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說道:「我試試腳力,你們不必跟來。」也不用馬鞭,修長的玉腿輕輕一夾馬腹,黑馬縱聲長嘶撒開四蹄往馬場後的山林裡風馳電掣而去。
那些侍衞趕忙拍馬追趕,唯恐太子妃一旦出現閃失,自己的吃飯家伙就要不保。
迦蘭突然抬手向空中射出一支袖箭,冷冷道:「誰敢再跟來,我就射死他!」
幾十個侍衞面面相覷勒住坐騎,目送太子妃絕塵而去誰也不敢造次。
曾蘊嘉有些擔心,問場主道:「馬老闆,後面的山林裡會不會有野獸出沒?」
場主道:「九姑娘放心,飛雪馬場方圓百里內都不可能有猛獸,不然我養的這些好馬,豈不是早被它們啃得一乾二淨了?」
舜煜頤看出曾蘊嘉的擔憂,說道:「龍先生,請你騎馬追上太子妃隨行保護。你是我們的朋友,就算太子妃心中不悅也不好發作。」
錢沛慨然應允道:「沒問題,我這就去!」牽過坐騎,往山林裡追去。
這時候他已看不到迦蘭的蹤影,全憑地上的馬蹄印在後頭追蹤。行出十幾裡地,林子越來越幽深茂密,陽光被枝葉遮擋,微弱的光線下鳥鳴啾啾。
錢沛放緩速度,仔細尋找地上的蹄印。走著走著,忽然看見這位黑髮麗人獨自一人玉立在一株高大的杉樹下——她在幹什麼,或者說她想幹什麼?錢沛生出好奇心,將坐騎留在二十丈外,悄悄靠近過去。
不料迦蘭自幼生長在崇山峻嶺中,長年與猛獸飛鳥為伍,耳目十分敏銳。她背對錢沛,冷然質問道:「誰讓你跟來的?」
錢沛早想好了說辭,回答道:「迦蘭夫人,我能夠理解你為什麼會這樣做。他們楚國人有句話叫做‘一入侯門深似海’,我猜你會非常想念自己的家鄉吧?我不會打擾你,只想陪你站一會兒,可以嗎?」
迦蘭第一次拿正眼打量了下錢沛,冷哼道:「在我用袖箭對準你之前,立刻離開!」
錢沛笑吟吟道:「我和你已經離得很開了。要是你覺得還不夠,我可以再往後退。」
迦蘭的眸中掠過一縷厭惡之色,抬起右臂「嗤」地一支淬毒袖箭釘在了錢沛身邊的樹幹上,低喝道:「滾!」
錢沛心想這個女人夠辣,說到做到,很合老子的胃口。驀地靈臺生出警兆,眼角餘光掃到迦蘭身後的一株古木之上,有道人影若隱若現。
他也不說破,從袖口裡取出鐳射鏡假裝梳理被風吹亂的紫發道:「如果我這麼灰溜溜的回去,如何向兩位小姐交代?」
說話的工夫他已從鐳射鏡中看得清楚,方圓三十丈內竟藏著不下二十餘道人影正悄無聲息地往這裡收攏,儼然形成合圍態勢。
他們的目標,是自己還是太子妃?
怎麼辦?那些侍衞都在十幾裡外的馬場,遠水顯然解不了近渴。錢沛收起鐳射鏡,邁步走向迦蘭道:「夫人,我有一個有趣的秘密想告訴你。」
迦蘭目露警覺,就像一頭對生人滿懷敵意與戒備的小野貓,袖箭對準錢沛的胸口。「離開這裡,快滾!」
好心當成驢肝肺!錢沛惱了,剛準備掉頭離去,就聽到了密集的弩箭聲響。
錢沛一個猛虎撲食,將迦蘭按倒在身下,雙手摟住她的小蠻腰翻滾到樹後。
從樹上躍下四名黑衣蒙面人,振臂擲出梭鏢,朝錢沛的背心激射而至。
「是衝著老子來的!」錢沛無暇享受迦蘭纖細而充滿彈性的曼妙腰肢,放手翻身面朝天空甩出飛虎爪,將四支梭鏢蕩飛。
蒙面人從天而降,四柄雪亮晃眼的快刀分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切落。
錢沛身子平貼地面往前疾掠,反手掣出神棍「叮叮」架開雙刀,感覺頭皮一陣發涼,另外兩把刀從腦後走空。
他飛腿踹中一名蒙面人的小腹,另一個蒙面人的快刀迅即斬落。
錢沛橫棍招架,「鏗」的脆響,刀棍交擊。神棍上赤色電光爆閃,通過刀刃迅速傳導到那名蒙面人的身上。蒙面人一聲慘叫渾身冒煙,拋刀飛跌。這時身後響起兩聲悶哼,迦蘭的袖箭也射死了兩名蒙面人。
沒等錢沛站起身,第二波攻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湧到。一張用稀金煉製的絲網當頭罩落,錢沛連滾帶翻躲了開去。猛聽迦蘭低呼,絲網收勢不住將她裹住。
「麻煩!」錢沛左手拔出紫金匕首,「喀嚓」劃破絲網。迦蘭身子甫得自由,便抽出一柄不到兩尺長的碧色彎刀,衝著錢沛身後的兩名蒙面人撲去。
錢沛百忙中眼光一掃,發現那兩個蒙面人面對迦蘭的攻擊緊守門戶並未還手。
看得出迦蘭的修為還不錯,至少跟普通侍衞過招不落下風。但這些蒙面人為什麼要對迦蘭禮讓三分?難道說他們知道迦蘭太子妃的身份心存顧忌,不敢還手。由此可見,敵人亡我之心不死,這不,又迫不及待地派出第二輪殺手來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