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香豔之旅

天下無賴 牛語者 第2頁,共2頁

「不成!」裴潛義正詞嚴地拒絕道:「咱們兩個站一塊,有哪點像姐弟?」

當下裴潛用隨身攜帶的易容藥物替自己和唐青瓷做了簡單裝扮,又故意將兩人弄得蓬頭垢面衣衫襤褸,這才一起上路。

唐青瓷忽然停下腳步,說道:「我怎麼覺得咱們方向走反了,這不是回軍營的路。」

裴潛不以為意道:「沒錯,你跟著我走就是了,問那麼多幹嘛?」

唐青瓷站著沒動,眸中隱有寒光閃爍,說道:「我必須問清楚了才會跟你走。」

裴潛苦笑道:「如今朝廷和山中賊的十萬大軍雲集陽平關,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過去,除非你有本事砸開城牆,否則就乖乖跟我往南走。」

唐青瓷沉吟須臾道:「可那要繞很遠的路,等咱們回到大營,說不定仗都打完了。」

裴潛沒好氣道:「那你何不混進舞陽城,想法子把龐天碩的腦殼敲碎,豈不是天大的功勞?」

唐青瓷的唇角徐徐浮起一抹笑意道:「你真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

裴潛唉聲嘆氣道:「現實一點好不好?先不說龐天碩本人就是融光級的高手,他身邊光精忠營就不下兩百人,你和他過不去,跟自己上弔抹脖子有什麼區別?」

唐青瓷卻固執道:「事在人為,我猜從這兒到舞陽城不會太遠,要不你就陪我混進城裡試試運氣?如果真能殺死龐天碩,說不定咱們能一戰封侯。」

「一劍封喉還差不多。」裴潛往前走,「要去你去,別拖老子下水。」

唐青瓷冷笑道:「你是不是男人,怎麼沒一點兒志氣,連我這樣一個女人都不如。」

裴潛不禁有些奇怪,唐青瓷為什麼非要冒險刺殺龐天碩,她不是那種粗線條的女人,卻一再堅持,這是什麼道理?

他停下腳步,回望佇立原地沒動的唐青瓷,搖搖頭道:「別傻了,就算你殺了龐天碩,也未必能讓令弟的日子好過多少。」

唐青瓷面露訝異,搖搖頭道:「你錯了,我只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些東西。」

裴潛懶得跟她爭辯,加快步履,希望能在天亮前找到出林的道路。

唐青瓷悶聲不響跟在他的身後,忽又問道:「段憫,你不覺得今晚的事有點蹊蹺,那些紅旗軍好像早知道咱們會去亂石崗等潘高壽似的。」

裴潛腦袋裡也一直在轉這個問題,回答道:「也許姓潘的東窗事發,已經被山中賊抓了起來,為了活命,就把今晚接頭的事情給供了出來。」

沒聽見唐青瓷吭聲,裴潛道:「從現在開始你得叫我‘老公’,免得稍後改不過口。」

「還有一種可能——借刀殺人。」唐青瓷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得罪過唐胤伯?」

裴潛霍然回頭,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點兒聽不明白?」

唐青瓷冷冷盯著他,徐徐道:「一定是的,所以他才安排你陪我前往亂石崗,唐胤伯早就知道那裡會有埋伏,也許這埋伏就是他安排的,那些人……十有八九並非山中賊,而是唐胤伯的心腹手下,要把我們斬草除根。」

裴潛朝天打了個哈哈,說道:「唐姑娘,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吧?我就算了,你可是唐將軍的親侄女兒。他有什麼理由要害死你?」

唐青瓷眼睛裡閃現出怨毒之色,低聲道:「我一直都懷疑,爹爹不是死在北疆蠻族的手裡,而是被唐胤伯暗中謀害。」

裴潛大吃一驚,擺擺手道:「打住打住,就當你什麼都沒說,我什麼都沒聽見。」

唐青瓷輕蔑地冷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裴潛心裡已有七八成相信唐胤伯是要殺自己滅口,而唐青瓷剛才的話也從側面印證了,今晚的所謂談判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只是無論裴潛此刻心中有多少算盤珠子在劈里啪啦地撥動,也絕不願輕易倒出來讓唐青瓷抓到把柄。

儘管只有兩面之緣,他已看出這丫頭絕非省油燈,自己委實犯不著被他們叔侄兩人輪流當槍使,繼續裝胡塗道:「你爺爺是開國元勳,我爺爺是孤魂野鬼,還不知在哪塊墳地裡晃盪呢,咱們兩人能比麼?」

唐青瓷譏誚道:「老東西恨我敗壞門風,巴不得我死在雲中山永遠回不了京師。」

裴潛不耐煩道:「你們老唐家的爛事別跟我說,老子不感興趣。」

「我要你幫我。」唐青瓷的目光咄咄逼人,道:「如果能殺死龐天碩,我就有了跟唐胤伯叫板的資本,你也不必再仰人鼻息,別忘了,剛才我們差點死在他的手裡。」

裴潛翻翻眼,說道:「隨你說得如何天花亂墜,我都不會相信唐將軍要害我。」

「你要麼是蠢貨,要麼是膽小鬼。」唐青瓷祭出激將法,「偏偏這兩種人死得最快。」

兩人忽聽前方傳來淙淙水聲,只見一條大江纏繞在崇山峻嶺之間,在江邊有一條相對平坦的山路與它齊頭並進。

裴潛輕籲口氣,有意甩脫唐青瓷的糾纏,快步走下山坡跪在江邊,將腦袋扎進冷冽的水裡,貪婪地喝了兩大口。

他抬起頭甩了甩髮上的水珠,見唐青瓷竟脫去單衣,身上僅剩下一條遮羞的紅肚兜,晶瑩胴體如雨燕般躍入冰冷的江水中。

明知唐青瓷這麼幹別有用心,可裴潛的一雙賊眼還是忍不住死死盯在了她活色生香的玉體上。

唐青瓷的水性極佳,曼妙的身影在江中忽隱忽現,一雙藕臂輪番擊水,似兩隻翩舞如飛的玉蝶。

裴潛覺得嗓子眼發乾,忙猛灌兩口江水,不意剛剛抬起頭唐青瓷已游到了他的身前,烏黑亮麗的秀髮溼漉漉地垂落到半裸的胸前,那肚兜緊緊貼在一對傲然挺拔的玉|乳上,山巒如濤溝壑分明。

「譁」的一響,她突然從水下探出手,將裴潛拽入江中,裴潛當然曉得唐青瓷要做什麼,而一向樂於助人的他此刻又怎會拒絕別人的好意?

乾柴遇上烈火會發生什麼?兩人身上多餘的衣衫很快就被江水捲走,齊齊沉入水面之下,躲開了天上明月的偷窺。

足足大半個時辰後,他們才從江水裡重新露頭,一起慵懶地爬回岸上,裴潛東張張西望望,問道:「老子的衣服和褲衩呢,你給我甩哪兒去了?」

唐青瓷穿上褻衣,若隱若現的豐乳翹臀襯托著慵懶的嬌態,是個男人都會心動。

「哎呦,對不起。」她的臉上有一絲狡黠,但毫無歉疚,「都被我丟江裡去了。」

「不會吧?」裴潛瞅瞅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臭丫頭,你是故意的。」

「就算是吧。」唐青瓷擰乾發上的水漬,咯咯一笑道:「好像那邊有人來了,你要不要躲回江裡去……喂,你幹什麼?」

裴潛不由分說,衝上來撕下唐青瓷的半截衣衫,圍在腰間道:「先前我扔了你的擂鼓甕金錘,如今你把老子的衣服也丟進了江裡,咱們扯平了。」

唐青瓷怔怔望著裴潛,輕吐了口氣道:「這世上還有比你臉皮更厚的人麼?」

裴潛老臉一紅,訕訕道:「據我所知,應該是沒有了吧。」

唐青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側目望向山道,伴隨著吱吱呀呀的車轂轆聲,一支有兩百多人組成的大型車隊正向這裡駛來,這其中既有馬車牛車,也有驢車和手推車,大多數的車板上都躺著受傷計程車兵,還有些車上則坐著老人和孩子。

負責整支車隊安全保護的,是一名牽著馬的紅旗軍小校和一隊十餘人的步兵。

小校的馬車坐著一個孕婦,看上去可能是他的媳婦兒,他遠遠瞧見江邊有兩人衣衫不整幾近裸|露,形跡可疑,便揚聲問道:「你們要幫忙嗎?」

唐青瓷未言先笑,一點也不在乎兩百多雙盯著自己的眼睛,照著裴潛編好的說辭道:「這位將軍,我們是進山採藥的,昨晚遇見強人將身上的衣物都搶走了。」

小校不敢多看唐青瓷,咳嗽聲道:「大嫂,我不是什麼將軍,只是一個哨長,你們要衣服麼,我問問看有沒有多餘的可以分給兩位。」

唐青瓷拿裴潛沒太多辦法,可要對付個把紅旗軍的哨長卻是手到擒來。她面露哀怨,雙手半遮半掩地護住身上要害部位,楚楚可憐道:「將軍,你真是個好人。」

小校很快找來衣衫送給兩人換上,藉這當口唐青瓷又問道:「將軍,舞陽城離這兒還有多遠?我們想先找個能掙錢的地方,賺夠了路費好回家。」

小校笑了,回答道:「沿著這條山道往北三十里就是舞陽城。」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剛剛從陽平關運糧回來,正準備回舞陽城交差,要不兩位跟咱們一起上路吧,山裡經常有猛獸出沒不太安全。」

裴潛一聽唐青瓷問路,就曉得她堅持要去刺殺龐天碩,雖說美女誠可貴,奈何銀票價更高,若為小命故,兩者皆可拋,他毫不遲疑道:「多謝,我們不去舞陽城。」

小校好意勸說道:「我看這位大哥身強力壯,不如加入咱們紅旗軍吧,每個月都有糧餉,多出的錢還能接濟家裡。」

裴潛頭一回被人贊作「身強力壯」,頭像撥浪鼓般搖道:「不,我不參軍,我怕死。」

唐青瓷嬌笑道:「將軍,你們運糧缺不缺人手?讓我老公趕車,搬米都成。」

「人手當然缺。」小校望著身邊走過的車隊,為難道:「但這些運糧的人都是山裡的老百姓自願來的,連口糧也要自備,如果兩位想掙錢,怕是不成了。」

小校看出唐青瓷不信,回頭指著正從身邊走過的一個老頭兒道:「他們都是秀水村的老百姓,這位大爺就是村長。」

老頭兒咧嘴一笑道:「我一瞅就猜到你們是山外頭來的,多少年了,哪回打仗,我不自告奮勇地往前頭送糧送藥,自家的娃兒,還不得自家心疼?」

裴潛搖搖頭,覺得這老頭的腦袋肯定被他趕著跑的那匹瘦馬給踹過了。

唐青瓷可不管這些,說道:「將軍,我們和你一起去舞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