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是坑王

天下無賴 牛語者 第2頁,共2頁

裴潛哼了聲,跨上兩步來到一個女護衞面前,舉起雙手道:「搜得仔細點兒。」

這番搜查自然一無所獲。鮑國庵見裴潛陰沉著臉,怕這小子事後報復,連打招呼道:「段大人,今天的事真是過意不去。改日在下請你喝酒,請務必賞臉。」

聽到有酒喝,裴潛的臉色好看了點兒,嘆口氣道:「明天老子就得進洞當和尚了,怕是無福消受鮑大哥的好酒了。」

鮑國庵頓時醒悟到裴潛何以飢不擇食至此,不由升起一絲同情道:「那就等段大人大功告成後,愚兄在雲中鎮暗香齋擺上一桌為你慶功。」

裴潛的臉色更加好看了,笑道:「鮑大哥,還是你夠朋友。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鮑國庵這才放心收兵告辭,帶著一班手下出了裴潛的寓所不知又要去找誰晦氣。

裴潛回到小廳坐下,將右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喃喃道:「這丫頭身上還挺香。」

不一刻花靈瑤悄然回返,裴潛關上門道:「夜長夢多,老子這就給莫大可送去。」

花靈瑤取出資料交給裴潛,叮囑道:「小心弄巧成拙。」

裴潛收起資料回屋裡稍作收拾,又將繳獲來的穿雲弩一併帶上,趁夜色溜出抱德山莊,在無人處使出只有金丹級數以上高手才能施展的御風身法直奔雲中鎮。

來到鎮上裴潛熟門熟路摸到了天香樓的後門。他曉得葉三娘就住在後院的一棟兩層小樓裡,算算時間還不到莫大可上床的時候。於是他潛形匿跡進到葉三孃的屋裡,一雙賊眼橫掃八荒六合,琢磨著該把資料放在什麼地方。

這時候突然聽到門外腳步微響,裴潛一凜迅速藏到了床底下。「吱呀」門開,葉三娘走了進來,也不點燈便將門從屋裡反鎖起來。

裴潛尋思道:「敢情今晚莫大可另有佳人在抱,我要不要出去代他安慰這怨婦?」

冷不丁櫃門開啟,悄無聲息地從櫃子裡走出一個男子。裴潛拼著老命撐起眼皮往上打量,禁不住大吃一驚。從櫃子裡走出來的,居然就是先前還來雲中兵院找過自己的雲中鎮繡衣使主事楊明雄!

須臾的工夫,一男一女便脫衣上床,放下帳幕。床板「吱呀吱呀」的搖晃,聽得裴潛無比難受,暗讚道:「這姓楊的膽兒比老子大,竟敢給莫大可的戴帽子!」

好不容易等到兩人完事,就聽楊明雄低喘問道:「雄遠讓我問你,那天晚上在宛如的房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祁舞婷又是怎麼死的?」

裴潛心頭劇震,他再孤陋寡聞也曉得楊明雄口中的雄遠便是報國寺的方丈。如此說來包括祁舞婷和葉三娘在內,這些人都是智藏教派出的臥底!

葉三娘一邊舒服的低哼,一邊回答道:「那晚姓段的小子弄昏了宛如不知溜去了哪裡,祁舞婷便偷進到他的屋中。後來莫大可也衝了進去,我開啟隔壁的貓眼偷偷觀瞧,親眼見他被段憫一掌擊中手腕,誤殺了祁舞婷……」

裴潛越聽越是心驚,方始明白祁舞婷為何會那麼快找到自己,敢情是葉三娘乾的好事!更讓他頭疼的是,自己當中溜出天香樓的事也被葉三娘查知,不大不小是個麻煩。好在莫大可替他背了黑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又聽楊明雄道:「好,明天晚上我就將這訊息送去報國寺。你盯緊莫大可……」

話沒說完,嘴巴似被葉三娘封住,兩人在床上又是一通巫山雲雨。

裴潛惱怒道:「丟你孃的,居然敢在老子頭上拉屎拉尿,風流快活!」腦筋急轉,思忖道:「莫大可這傢伙說得不錯——等老子知道別人知道了,我也就該什麼都不知道了。我呸!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今晚老子要替莫將軍清理門戶!」

他身軀微抬,從背後卸下二十一連珠穿雲弩,便欲趁二人魂不守舍之際衝將出去,來個殺人滅口一了百了。卻在最後一刻將手又從穿雲弩上鬆開,唇角逸出一縷笑意道:「老子差點給氣忘了今晚是來幹什麼的。難得莫大可那麼講義氣,幫我逃過一劫。我也得拿他銀票,替他消災才對。」

當下他潛伏床底,耐心等到楊明雄心滿意足地從櫥櫃裡離開,屋裡只剩下葉三娘筋疲力盡地擁被假寐,這才無聲無息地從床下溜了出來。

葉三娘見床邊有條黑影冒出,心頭凜然正欲驚呼,裴潛的匕首已抵住她的心口。

藉著月光葉三娘看清來人相貌,不由駭然低叫道:「是你?!」

裴潛盯著她半遮半掩的身子,嘿然道:「你們東窗事發了,還不|穿了衣服跟老子去見莫將軍!」心裡卻巴不得葉三娘連蓋在胸前的被褥也一併鬆開。

葉三娘慢慢鎮定下來,看著裴潛道:「好,我跟你去見莫大可!」

裴潛一愣,旋即猜到這女人的用意,哼了聲道:「先回答老子幾個問題!」

葉三娘已完全冷靜下來,徐徐道:「姓段的,你已被排入智藏教的黑榜中。惟一的生路便是將功贖罪,替我們辦事。」

裴潛火大到家,將匕首緩緩下移,挑開葉三娘身上的被褥道:「是老子用匕首抵著你,還是你拿匕首頂著老子?」

葉三娘冷笑道:「你殺了我也沒用,我什麼也不會告訴你。」突然伸手在床上一扳,「哢吧」機關響動整張床鋪一分為二往下翻落,葉三娘應聲掉到樓板上,跟著牆上一道暗門開啟,她翻身就朝裡滾。

裴潛心道:「這娘們真不要臉,光著身子也敢往外跑。」抬手掣動穿雲弩,二十一支淬毒弩箭哧哧破空,釘入了葉三孃的後背。她身子去勢不休,翻滾過暗門掉入了秘道里。

裴潛心下遺憾沒能從葉三娘口中查出更多機密,正打算抽身而去,猛轉念道:「老子幫莫大可除去了一大內鬼,他怎麼也該好生謝謝我!」

他轉過身拿出看家絕活,在葉三孃的屋裡掃蕩起來,直後悔沒帶個麻袋來。

這時他從葉三孃的首飾盒裡找出了一對鑲有紅瑪瑙的耳墜子,口中不禁低咦了聲,探手取出昨晚得自祁舞婷身上的一隻紅瑪瑙戒指,兩廂比較起來。

這紅瑪瑙從外觀上看與尋常珠寶並無特異之處,只有定睛細看,才能隱約發覺到瑪瑙裡隱隱約約有一絲一縷的波紋流動。裴潛頓時眉開眼笑道:「差點沒看出來——哈哈,這下老子可發財了。」

原來,這是一種專門用來鍛鑄煉化神兵魔器必不可缺的罕見材料,叫做仙瑙。

需知仙家高手的真氣能夠通過手中兵器化出劍氣刀芒,又或直接攻入對手體內取其性命。然而在將真氣注入用金鐵鑄造的普通兵器時,難免會被大量耗損,真正能發揮出來的威力至多不超過原有的五成。而用仙瑙煉製的神兵,卻能大幅度提升真氣在兵器中傳輸流轉的通暢融合度,甚至可以將威力加倍。

仙瑙的顏色越深,對真氣的融合度就越低,反之則強。如裴潛所獲的,就是仙瑙中稍高於黑瑪瑙的血瑪瑙,儘管遠比不上傳說中的「黃瑪瑙」和「雪瑪瑙」,但只要在尋常刀劍里加上個半兩八錢,就能將威力增加一成。

裴潛掂量了下手裡的耳墜和戒指,刨除外圈的黃金,加起來怎麼都有個一兩多重。若要拿去和九大門派換錢的話,少了一萬兩銀子提都不用提。

難怪祁舞婷和葉三娘都會心甘情願地給智藏教賣命,卻是得了偌大的好處。

一時間裴潛不由動起心思道:「要不老子也加入智藏教,騙點兒仙瑙?」可一想到死在自己手上的這些人,無一不是和智藏教大有關聯,只好打消了這念頭,決定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往後不妨多找幾個智藏教的賊禿化緣。

他把東西收好,看了眼暗門後黑洞洞的秘道,心想:「等莫大可看見葉三娘背上插滿了穿雲弩,自會把這筆賬算到紅旗軍的頭上。嗯,老子做好事從來不留名,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及?」

他轉身開啟櫥櫃,幾下搗騰便弄開了機關也哧溜一下鑽了進去,懷裡那捲資料便要打算轉贈給楊明雄了。當然,這次也不會留名。

等辦妥這些事情回到雲中兵院已是後半夜,裴潛興沖沖奔進花靈瑤的廂房,從懷裡抽出一串價值連城的珍珠項鍊道:「給你的。」

花靈瑤睜開雙目打量了眼,淡淡問道:「這東西很貴吧,你從哪兒得來的。」

「偷的。」裴潛脫口而出,又趕緊解釋道:「道亦有盜嘛。」

花靈瑤一幅果然如此的神情,緩緩閉起明眸道:「我不要。」

裴潛自討沒趣訕訕收手,問道:「那張字條得重寫,把名字換成楊明雄。老子把東西藏在了他家花廳外的一株盆栽杜鵑裡。」

花靈瑤一愣道:「你不是準備送給莫大可的麼,為何變成了楊明雄?」

「計劃不如變化快,」裴潛嘆道:「而且我也不忍心再坑莫大可了。」當下將今晚在天香樓的經歷原原本本告訴了花靈瑤,最後道:「你得趕快把字條送給流雲沙,好讓他儘早去拿人。要是讓楊明雄去過了報國寺,老子便大事不妙了。」

花靈瑤頷首道:「好,我這就去辦。」起身下榻,往裴潛的書房走去。

裴潛偷偷把項鍊留在了她的枕邊,跟著進了書房道:「還有崔老頭那邊查出什麼眉目了嗎?趁著今晚老子心情好,索性把他也做了。」

花靈瑤道:「我猜得沒錯,他果然是紅盟的人。栽贓給你,也是有報復之意。」

裴潛想到了那個書生伍相國,怒道:「快說,紅盟在這兒的老大是誰?告訴他,這回是看你的面子,我網開一面。如果再有下一次,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花靈瑤書寫完畢,搖頭道:「假如我這麼找上他,等於是把你給暴露了。」

裴潛更火,說道:「你不肯說老子就親自去查,到時候一刀宰了送給流雲沙!」

花靈瑤霍然回首,裴潛與她對視半晌,終於頹然道:「好,那就改作我請他喝酒。」

花靈瑤沉默須臾,用極低的聲音道:「你不殺他是對的——前幾天他還幫過你。」

裴潛驚訝地睜大眼睛凝視花靈瑤道:「是他?」

花靈瑤點點頭道:「我去了。」閃身出了書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裡。

裴潛坐在桌案邊目送花靈瑤遠去,意識到再過不到一個時辰,自己就該前往天陽洞,潛伏到裘火晟的身邊,伺機盜取圖紙和配方了。

他心裡一陣茫然,倒不是害怕,而是覺得不能經常見著花靈瑤的日子一定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