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伸頭一刀

天下無賴 牛語者 第2頁,共2頁

裴潛發了狠,暗自運勁從掌心吐出,心道:「我不讓你上吐下瀉在床上躺足三天,從今往後就不姓……段!」

然而掌上勁力一點兒一點兒不斷加大,老山羊的腦門卻似一塊鐵板,始終油鹽不進。可就是鐵板,以裴潛此刻運出的掌力而言,也足以將它震得四分五裂!

忽然老山羊似乎有了反應,先是皺皺眉,繼而身子晃了兩晃,說道:「不好,你趕緊——」話沒說完,張嘴「哇」地噴出一道臭氣熏天的穢物,剛好落在裴潛胸前的衣衫上。

裴潛噁心得差點昏過去,望著胸口那一灘斑斑點點也不知是魚翅還是燕窩的東西,心裡苦笑道:「這老傢伙果然有修靈級以上的實力,絕不比流雲沙來得差。」

老山羊吐完了好像酒也醒來,連聲抱歉,毛手毛腳地扯著裴潛的外罩往下拉,順手在他腰腹下一按,打了個酒嗝嘖嘖讚歎道:「好傢伙!」

裴潛臉一紅,咳嗽道:「那是卑職隨身攜帶的一支雪裡火。」

老山羊愣了愣,瞧著從裴潛內衣裡隱隱露出輪廓的那圈牛皮腰帶,哈哈大笑起來。

裴潛也跟著老山羊笑,笑得比他還舒暢還大聲,心裡頭卻在盤算怎麼給這老傢伙上點顏色。他知道老山羊那順手一摸絕非揩油那麼簡單,畢竟常上青樓的人一般不會有斷袖之癖。他那麼做,是在探測自己腰間那條皮帶的底細。而真正的段憫,沒有任何資料和傳言裡顯示出,他的腰上有這玩意兒。

兩人肆無忌憚地大笑著,絲毫不擔心會吵擾了其他人的清夢。你摟著我,我挽著你親親熱熱來到抱德山莊前。

裴潛的寓所是一棟獨門獨戶的小宅院,老山羊摸出鑰匙交到裴潛手裡。

裴潛看了看門上的雙眼鎖,指尖運勁將鑰匙捏扁,輕笑道:「這東西防君子不防小人,只是個掛在門上的累贅。」伸手輕鬆震斷銅鎖,推開了院門。

老山羊「哎呦」道:「這是咱們兵院登記在冊的銅鎖,壞了也可惜。我拿回去教人修好了,下回還能派上用場。」說著將銅鎖從門上取下,眼睛掃過鎖上兩道淺淺的指印,目光幾不可察覺地閃了閃。

裴潛佯裝不知,闊步走入院子裡。他巴不得老山羊拿著銅鎖去查驗上頭的指法路數——那冊《驚龍八打》可不是白看的。

「段老弟,你就睡這間正屋。」老山羊把銅鎖揣到袖兜裡,跟在裴潛身後道:「旁邊兩間是書房和修煉用的靜室;左廂有客房,右廂有下人的房間。還有在後院有水房、柴房、伙房要洗澡也方便。」

裴潛瞧了瞧拽在手裡的那件汙穢不堪的外罩,說道:「是該洗個澡了。」

老山羊不以為意地笑笑,接著道:「宅院每天都有兵院裡的下人打掃。用飯的地方在恆月軒,可以賒賬也可以現付。若不是不高興出門,還可以叫酒樓的夥計將一日三餐都送到這兒來。」

裴潛推開虛掩的正屋房門,裡面是一間黑漆漆的小廳。可能長久沒人住,往外飄散著淡淡的黴味。老山羊用燈籠替他照亮,說道:「如果段老弟有意找幾個貼身的丫鬟小廝使喚,只管跟我說,包你滿意。」

裴潛不由想到了花靈瑤,用火石點起桌上的蠟燭,說道:「不敢勞您大駕。」

老山羊像是沒聽懂,笑嘻嘻道:「好說好說。對了,想必段老弟也餓了,我已讓人在裡屋準備了夜宵。」揭開裡屋的珠簾,人卻呆在了原地。

裴潛覺察到,老山羊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比他手裡提的燈籠還亮,喉結不停滾動似在往下吞口水。他不禁好奇地走上兩步,藉著燈籠散發出的光暈往裡屋打量。

和外面的小廳一樣,裡屋擺滿了清一色的紅木傢俱,凝重典雅古色古香,可惜很不合裴潛的胃口。惟一能令他滿意的,是那張紅木大床,幾乎佔了近一半的裡屋面積,睡上十個八個也不嫌侷促。

而更讓裴潛滿意的是,此時就在這張大床上已橫臥著一位半裸美女。

雖說她已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那晶瑩玉致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起粉色的紅暈,猶如一隻熟透了的水蜜桃,任誰都想咬上一口。

她穿得很少,帶來的衣服大多給丟在了地上,從床榻到門口排成一行。可想而知,她剛才是一邊走一邊脫。床榻上有個小木幾,几案上的夜宵已被她風捲殘雲一掃而光。讓人很難想象,一個女人能夠吃下足夠讓三個男人撐飽的食物。

可是看上去她一點兒不胖,身材錯落有致,半靠在高高疊起的錦被上,擔起兩條修長的玉腿,正朝著屋門方向輕輕搖晃。

裴潛嚥了口唾沫,由衷感激老山羊道:「大人,您實在是太客氣了。」

老山羊傻了眼,忙道:「這個……段老弟,她可不是我給你準備的夜宵。」

裴潛笑道:「可她比夜宵更管飽。」壓低聲音道:「不管這銀子是從兵院的公賬上還是你的私賬走,我都領情。」

老山羊徹底崩潰,衝著床上的女子吼道:「祁舞婷你這個騷|貨,誰讓你今晚就爬上段老弟床上的?還不給我穿上衣服趕緊滾蛋!」

床上女子笑盈盈一點兒也不怕,更沒起床穿衣的意思,甜膩膩的聲音道:「和大人啊,你這麼趕我走,恐怕段講書會不樂意吧?再怎麼說,這也是他的床。」

裴潛大讚此女聰慧,一眼就看出自己最想趕走的不是她而是老山羊,低聲問道:「大人,她是……」

老山羊將裴潛往屋外拉了兩步道:「她是兵院禮藝堂的講書,專教禮樂歌舞,幾乎上過抱德山莊所有男人的床。尤其是打外面新來的,這騷|貨就像聞著腥的野貓,不嘗口鮮誓不罷休。段老弟,你可得把持住。」

裴潛暗自奇怪,老山羊好像並不希望自己接近祁舞婷,或者說不願祁舞婷接近自己。於是低問道:「那為何不將她逐出雲中兵院?」

老山羊搖頭道:「這女人背後的水深得很,沒人敢動。」拍拍裴潛肩膀,語重心長道:「段老弟,你還是把她交給我來處理吧。我讓人馬上給你另備夜宵送來。」

裴潛避過老山羊的身形遮擋,望著床上姿態撩人的祁舞婷,一想到此女精通禮樂歌舞,更是百爪撓心。管這淫|婦背後的水是混是清,哪有把主動送上床的尤物再推出去的道理?他痛下決心,摟著老山羊骨瘦如柴的肩膀往門外走道:「時辰不早,大人日理萬機想必也累了。不如明天一早由卑職將她送到大人的府邸上,再請您親自處理。」不等老山羊拒絕,拉開屋門拱手作揖道:「大人走好。」

老山羊欲言又止,嘆口氣道:「那就不必了。段老弟,你自己多加留神。」晃晃悠悠往院子外走去,全沒注意到自己背後衣衫上不知何時被蹭上了大片汙跡,倒是裴潛手裡的那件外罩變得乾淨了不少。

他關上房門走進裡屋,祁舞婷連帶肚兜也脫了,只剩下一條水綠色的抹胸煞是誘人。裴潛剛一靠近床榻,她的瓊鼻聳了聳道:「段講書,你身上怎麼有股酸味?」

裴潛暗罵老山羊,輕笑道:「那多半是和總管身上的醋味兒。」

祁舞婷咯咯一笑,半露不露的一對雪峰花枝亂顫,看得裴潛眼睛發直,迷迷糊糊地就被她把衣衫給脫了下來。

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裴潛亦毫不客氣地探手扯下那條水綠色的抹胸。沒想到扯下一條,裡頭還有一條,只是換作了紫色。可紫色的抹胸拉了下來,裡頭又露出一條粉色的。如此層出不窮,裴潛從她身上接連抽出了四條色彩各異的抹胸,這才如願見到了廬山真面目,不由目瞪口呆道:「你纏著這麼多條抹胸做什麼?」

祁舞婷媚笑不答,甩手將四條抹胸纏繞在了房樑上,兩前兩後垂落下來。

裴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彎身脫褲子道:「好姐姐,我都等不及要玩了。」

「這有個名目,叫做‘飄飄欲仙’。」祁舞婷看著低頭扯褲腿的裴潛,眸中掠過一縷怪異的光芒,微笑道:「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

裴潛總算扒下了自己褲子,剛抬頭想說:「那還等什麼?」驀地眼前一花,祁舞婷纖手握住那條水綠色抹胸已死死纏住了他的右腕。跟著裴潛的右腕和雙腳也被抹胸纏起,在祁舞婷一陣眼花繚亂恰似舞蹈的動作裡,整個人被凌空橫吊起來。

他大吃一驚,試著掙扎了兩下,這抹胸不知是用何種質地的材料編織而成,竟是分毫無損,忙詫異道:「不是應該你吊在這上面麼?」

祁舞婷從裴潛皮帶裡拔出淬毒匕首,雖然唇角笑意猶在,但眼神已變得怨毒無比,寒聲道:「姓段的,你不是想玩麼?我就玩死你!」伸手在裴潛胯|下一推,四條抹胸向後蕩起,裴潛如坐鞦韆斜飛上天。

裴潛驚駭欲絕,叫道:「喂,你這是要幹什麼?」

祁舞婷手拿淬毒匕首對準蕩落下來的裴潛大腿根,冷笑道:「我讓你死個明白!還記得被你毒死的泰陽府繡衣使鄧成志麼?他就是我的親生兒子!」

裴潛拼命扭動身軀,勉強躲過祁舞婷手中的淬毒匕首,大叫道:「他不是我殺的!」

「不是你還有誰?」祁舞婷顯然很欣賞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飛起一腳踹中裴潛屁股,將他再次高高蕩起,「今晚我就要為成志報仇!」

裴潛終於想起段憫生平資料裡確有一小行不起眼的記載道:「國泰七年三月十一,毒殺泰陽府三等繡衣使鄧成志於驛站。」頓時禁不住大叫倒霉,望著離自己胯間越來越近的淬毒匕首,這伸頭一刀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