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滅魂(上)

阿飄道:「我們該怎麼做呢?」

「胡辰是銀狐,得找一隻銀狐冒充他的屍體。今天早上你不是在藍田山裡狩獵到一隻千年銀狐嗎?它的皮囊還在不在?我塗山氏混跡於人類之中,最擅長化形攝心之咒,一隻頭被砸碎,渾身被剔骨的銀狐,乍眼看上去像胡辰,我就能將它變成胡辰,混淆人耳目。」

阿飄道:「深山老林,人跡罕至,如果沒有被野獸吃掉,狐皮應該還在,我去找一找。」

阿飄去了一趟藍田山,找來了那副銀狐皮囊,塗山川施了化形咒術,讓它看上去像胡辰。

阿飄將狐屍放進了胡辰房間裡,又找來一隻雞,取血灑在四周,看上去就像是剛死被剝皮剔骨的狐。

阿飄忙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

阿飄回到碧竹館,卻見塗山川在練習用竹葉施咒。

塗山川問道:「事情都做完了嗎?」

阿飄答道:「都做完了,滴水不漏。你在幹什麼?」

「沒幹什麼,在練習一種新咒罷了。」

阿飄道:「以竹葉施咒,很少見。什麼東西能被竹葉所控制呢?」

塗山川垂下了頭,道:「不知道,練著玩罷了。你忙了一夜也累了,早些去休息吧。」

阿飄沒有多想,伸了一個懶腰,回竹子之中休息去了。

第二天,胡辰之死,狐谷大亂。孫上天被囚禁,聽說狐狸們要殺它,嚇得要死,想找人送信回江城觀求救。阿飄化作一隻野狐,假意被孫上天買通,去江城觀報信了。

阿飄按照塗山川的吩咐,不僅添油加醋地報了信,煽動道士們來翠華山救孫上天,還在道士們之間傳了狐骨酒能增進道行的謠言,讓道門中人都動了獵狐取骨釀酒的心思。兩個從小被狐族排擠的狐,一手為自己的同族釀造滅頂之災,毫不心軟。

老狐王一病不起,胡栗負責狐谷的事情和胡辰的安葬。因為道士們與狐狸起了衝突,開始獵狐,胡栗的注意力都在外戰上,塗山川主動提出幫忙胡辰的殮屍喪葬,胡栗就把安葬胡辰的事情交給了塗山川。

塗山川本來擔心化形之咒瞞不過老狐王,但老狐王並沒有細看胡辰的屍體,狐族的其它人也沒誰來細查胡辰的屍體,都是隔著棺材哭一場完事。蘇媚兒和阿寬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為什麼胡辰死狀這麼悽慘,但他們做賊心虛,也不敢深究,只是裝模作樣地哭了一場。

因為北面山峰是純狐氏的埋骨之所,將來栗也會埋在那裡,塗山川比較注重家族門第,不想把其它雜狐埋進去,就只下葬了一個空棺。至於懸崖酒窖之中的胡辰,塗山川故意讓老狐王發現,看著老狐王將胡辰救走,藏了起來。

因為埋空棺的事情,阿飄和塗山川又起了爭執。阿飄覺得這是多此一舉,直接把這個充當胡辰的銀狐埋了就是了,又把它取出來,不僅有被人發現的危險,還害得她得多跑一趟丟回藍田山去。

塗山川卻道:「栗信任我,把胡辰喪葬之事交給我,我不能讓一隻野狐混進純狐家的埋骨之所,辜負栗的信任。」

「又是栗!」阿飄憤怒不已,她惡毒地道:「他真是礙事,我遲早會殺了他!」

塗山川望向瘋狂的阿飄,眼中冷如冰霜。

胡辰一死,孫上天被囚,加之狐骨酒的傳言,狐族與道士們廝殺了起來,阿寬、離殤難免要出狐谷應戰,兩人先後被阿飄和塗山川殺死了。

塗山川此時已經長了八個頭,他感到自己精力充沛,充滿了力量,殺死阿寬是他自己動的手,阿飄在旁邊觀戰。

阿寬看著八個頭顱狂魔狀的塗山川,即使身為最強大的空狐,他也恐懼至極,卻無路可逃,最後悽慘而死。

阿飄開心地道:」這隻千年空狐很厲害,用它的骨丸炮製酒,你很快就能長出第九個頭,無人能敵了。」

「哈哈哈哈——」塗山川狂笑不已,走向了阿飄。

「等你長出了九個頭顱,我們就離開狐谷,渡海去東瀛。等這群傻狐狸跟那些蠢道士打完了,我們再回來,到時候你想重建青丘狐之國,或者做什麼都行,我會一直陪著你……」阿飄眉飛色舞地絮絮而語,沒有絲毫防備。

「噗嗤!」冷不防,塗山川一把將鋒利如刀的爪穿透了阿飄的心臟。

一股綠煙從阿飄胸口溢位,那是管狐的怨恨之魂。

「為什麼?我們不是同伴嗎?」阿飄痛苦地望著塗山川,不可置信,眼神絕望。

塗山川冷冷地道:「因為,你會傷害栗。我不許任何人傷害栗。我跟栗才是同伴,你是……異類。」

即使被術士折磨殺死,阿飄也沒有感受到此刻的寒冷與絕望。她想起了淇水之畔的狐之歌,心中無比痛苦,人世如此寒涼,披上了溫暖的披風,卻會遭受更大的風霜。

阿飄猙獰而痛苦地道:「塗山川,我詛咒你,我詛咒你被栗憎恨……我詛咒你也被你最重要的人殺死……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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