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十三郎行了一禮,就離開了。
胡癸正要告辭離去,白姬盯著他道:「胡癸,你想活命嗎?」
胡癸聞言,雙腿一軟,跪下了。
「白姬大人,晚輩不想死啊——」
「那你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
「晚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一共燒了幾隻狐屍?」
胡癸一愣,回想了一下,道:「五隻。」
「老狐王真的說過如果胡辰死了就好了的話嗎?」
「說過!」
「你真如塗山川所說,曾經試圖毒殺胡辰嗎?」
胡癸一愣,眼神閃爍,道:「沒有!絕無此事!」
「胡辰的屍體呢?」
「已經下葬了。」
「葬在哪裡?」
「酒窖旁邊山崖上的一棵松樹下。那是父親大人選的地方。」
「去把胡辰挖出來。」
「什麼?」胡癸沒聽清楚。
「你去把胡辰的屍體挖出來。」白姬重複一遍,道。
元曜一驚,白姬這是要幹什麼?!
胡癸顫聲道:「白姬大人,挖二哥這種事情非同小可,要不要知會父親大人一聲?」
白姬道:「千萬不要告訴老狐王。你想活命的話,一切聽我的。」
胡癸戰戰兢兢,又道:「白姬大人,非得晚輩去挖嗎?二哥死得那麼悽慘,又埋了那麼久了,挖出來晚輩以後的狐生恐怕會有陰影……」
元曜不由得同情胡癸。
白姬笑道:「必須你親自去,還不能驚動第二個人。胡癸,你燒了五個死狀悽慘的同類屍體,也沒見有什麼陰影,這次只不過是挖一個,怎麼就突然有陰影了?」
胡癸哭著顫聲道:「不一樣,這是晚輩的親二哥啊!」
白姬凝望著胡癸,神色漸漸變得嚴肅。
胡癸被白姬威逼利誘,終究還是含淚去挖了。
白姬去羅漢床邊看了看離奴,吩咐兩名婢女好生照顧,就跟元曜一起去觀星臺了。
觀星臺上,天風浩蕩,十里合歡一簇簇盛·開,如火焰般蔓延開來。
白姬、元曜正站著等老狐王,一條細長的狐影捲來,卻是管狐阿飄的殘念。
阿飄化作人形,嫋娜纖瘦,面色憂愁。
白姬笑道:「阿飄姑娘,又見到你了。你找到蘇姑娘殺死離殤的證據了嗎?」
阿飄神色一黯,咬牙切齒地道:「沒有。不過,我肯定會找到的。」
白姬笑道:「昨晚,蘇姑娘去哪兒了?」
阿飄道:「她帶著胡栗出狐谷去了。」
白姬疑惑地道:「他們出狐谷去幹什麼?」
阿飄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無法走出狐谷……」
元曜忍不住問道:「阿飄姑娘,你為什麼走不出狐谷?」
阿飄神色哀傷,道:「我也不知道。在這狐谷之中,有一個我看不見的人。」
元曜有些懵了,道:「什麼叫看不見的人?」
阿飄道:「有一個人,我始終看不見,我能感覺到這個人,可是看不見。昨天下午,蘇媚兒淋溼了衣裳,回去住所沐浴,這個人來找她了。我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白姬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元曜聽得一頭霧水,他懷疑這隻管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在瘋言亂語。
白姬肅色道:「阿飄,你愛離殤嗎?」
阿飄用力地點頭,道:「愛。我用盡整個生命去愛他。」
白姬道:「你還記得他嗎?」
阿飄用力地點頭,道:「即使來生,我也不會忘記他。」
「你記得你自己嗎?」
阿飄一聽,突然又頭疼欲裂,她抓住自己的頭髮,十分痛苦地抽搐著。
「我……我不記得了……白姬大人,沒有我,這個世界沒有我……」
管狐化作一道飛煙,又消失了。
元曜一頭霧水,道:「白姬,這阿飄姑娘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白姬道:「軒之,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阿飄姑娘呢?」
小書生腦子打結了,道:「什麼意思?」
「除了我們,究竟誰見過阿飄姑娘呢?」白姬喃喃道。
「啊?」元曜的腦子跟漿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