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黍和離奴停止了追打,坐在草地上。
阿黍一見白姬,笑道:「白姬,我來找離奴幫忙。」
白姬道:「你找離奴幫什麼忙?」
阿黍撓了一下耳朵,道:「是這樣的,最近我邂逅了玉盤兒,不由得一見傾心。」
白姬疑惑道:「玉盤兒?」
阿黍解釋道:「玉盤兒是索元禮將軍(3)家的貓,索將軍是波斯人,玉盤兒是一隻波斯貓,她體態豐滿,雍容華貴。我對她一見傾心……」
元曜忍不住打斷道:「阿黍,你這心也傾得太多了,之前那個婁家月娘呢?」
阿黍神色一黯,道:「因為我沒有學問,說不到一塊兒去,月娘完全不理我了。不提月娘了,還是說玉盤兒。我對玉盤兒一見傾心,玉盤兒喜歡打馬球,愛慕會打馬球的貓。下個月有一場馬球賽,玉盤兒必會去觀看。我打算組一支馬球隊,如果我能率領隊伍縱橫球場,一舉奪魁,那玉盤兒必定會對我青眼有加。我的馬球隊還差一隻貓,我打算讓黑炭入夥。」
元曜冷汗。
他想起了七天前的貓樂宴,因為前一天忙了整晚太累了,白天送沈筠娘回去之後,白姬、元曜、離奴從中午入睡,一夢香甜。他們一覺睡醒,已經是月上中天。當三隻貓拿著樂器匆匆趕到城郊竹林時,貓樂宴已經結束了,眾貓都已經散去了。
離奴垂頭喪氣,為了寬慰離奴,白姬、元曜陪它一起對著月亮奏了一曲《善善摩花》。
回到縹緲閣之後,離奴就把篳篥收入了箱底,放入了倉庫。一連幾日,都心情低落,最近兩天才好一些。
「呸!你一天一變,上午一個心思,下午一個打算,爺才不沾你的事!」離奴氣呼呼地道。
阿黍信誓旦旦地道:「這次不會變了,你相信我!」
離奴道:「爺才不相信你!」
兩隻貓吵成了一團,無論阿黍怎麼苦苦哀求,甚至給離奴跪下,離奴都不答應參加馬球隊。
元曜嘆了一口氣,信用難得卻易失,人際關係最重要的是要信守承諾。誠者,天之道也。
白姬乾咳一下,露出了一絲詭笑。
「白姬,你笑什麼?」
白姬小聲道:「我突然想起索將軍家的那隻波斯貓了。」
元曜迷惑不解。
白姬附在元曜耳朵邊,小聲笑道:「我上個月去索將軍家參加宴會,看見過那隻在玩馬球的波斯貓,那是一隻公貓呀。」
「?!」元曜震驚。
「噓!阿黍遲早會發現的。」
元曜小聲道:「還是告訴離奴老弟,叫他不要參加馬球隊吧,不然又得白白辛苦一遭。」
「無妨,離奴不會參加的,因為它永遠不會再相信阿黍了。」
一陣風吹來,碧草低伏,夏天又快來了。
註釋:(1)枯木龍吟:唐朝古琴,有考據說是雷琴,有說不是。此琴曾由著名琴家汪孟舒珍藏。
(2)枯木為禪:枯木禪出自禪宗六祖後期,臨濟一脈。參透枯木禪,徹見慧眼開。
(3)索元禮:胡人,武則天時的酷吏,與來俊臣齊名,被封為游擊將軍。
(《斷指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