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姬姑娘,你既然能看出門道,肯定有辦法救人。求求你,救救小女,哪怕是用老夫這條老命來換都可以!」沈自道悲痛欲絕,哀求道。
「求求您,救救小姐!小姐還這麼年輕,不能就這麼死了,喜兒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小姐一命!」喜兒也哭著跪下了。
沈自道一跪,韋彥不敢站著,也撲通一聲跪下了。
元曜見韋彥跪下,下意識地也跪了,可是一想不對勁,又站起來了。
白姬扶起沈自道,道:「沈大人不要如此,沈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希望看見她香銷玉殞。我定會盡力而為。」
「多謝白姬。」沈自道起身,望著痴傻的沈筠娘,淚流滿面。
白姬道:「沈大人,有些事情,我想知道。」
沈自道道:「知無不言。」
白姬道:「聽說沈小姐之前被妖鬼作祟,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沈自道和喜兒就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細細說了。
韋彥逃婚之後,沈筠娘雖然不露悲頹,一如往常地生活,但心底總是有些鬱結。之前定親的明威將軍劉晉鵬不知所終,成了長安城的一樁懸案。現在定親的韋彥逃婚了,成了長安城裡的一個笑話。
有一天夜裡,沈筠娘半夜驚醒,說是有一個怪物要吃她,喜兒只當是她做噩夢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沈筠娘總是莫名地驚恐,她一會兒說閨房裡有一隻半個房間大的老鼠瞪著紅眼睛要咬她,一會兒又說屋樑有一隻匡床那麼大的白蜘蛛吐著白絲纏她,一會兒又說池塘裡冒出了一堆骷髏人,張牙舞爪地朝她走來要吃她。
沈筠娘如驚弓之鳥,時常受到驚嚇。喜兒一直陪著沈筠娘,卻什麼都看不見。
沈筠娘因為恐懼的折磨,吃不下,睡不安,日漸消瘦,繼而大病一場,奄奄一息。
喜兒想著之前府上鬧過傘鬼,這次莫不也是鬼怪作祟?
沈自道就請了和尚道士來驅邪,烏煙瘴氣地折騰了一陣子,也沒什麼效果。沈筠娘還是能看見那些怪物,她本就病懨懨,驚懼又耗盡了她的心神,湯藥不進,命在旦夕。
沈自道憂焚交加,又打聽到有一個來自蜀地的法師對於驅邪很有一套,急忙重金請了來。這個叫巫浪的法師果然很厲害,他來沈府又跳又唱地做了三場法事之後,沈筠娘居然就好了。
沈筠娘不再看見那些恐怖的怪物,也不再受驚嚇,藥能喝了,飯也能吃了。
沈自道很高興,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可是,不久之後,沈自道發現女兒漸漸變得痴傻了。她誰都不認識了,也不知書達理了,連話也不會說了,像個木偶一樣地活著。喜兒給她吃飯,她就吃飯,如果她餓了喜兒還沒有送食,她就吃紙,吃針線。她不知髒淨,不會穿衣洗漱,只知道呵呵傻笑。
沈自道一見這個情形,又去請巫浪法師,巫浪法師來看過之後,說這不是妖魔作祟,他無能為力。
沈自道又請了名醫來為沈筠娘看診,名醫說沈筠娘是驚嚇過度,神智枯竭,所以變成了這副模樣,要痊癒得慢慢醫治,不可操之過急。名醫開了幾副安神藥,讓沈筠娘喝著調養。
沈自道一開始覺得雖然女兒變瘋傻了,但好歹撿回了一條命,姑且慢慢調養,稍加時日就可恢復神智。後來,漸漸地,沈筠娘越來越失智,沈自道知道痊癒怕是無望了,心中無比焦慮。
「事情就是這樣。」說到傷心處,沈自道又老淚縱橫。
白姬若有所思地道:「又是巫浪法師……」
元曜道:「這巫浪法師還真是厲害,沈小姐能保命,多虧了他。」
沈自道也嘆道:「是啊,小女能保住一條性命,多虧了巫浪法師。」
韋彥忍不住問道:「白姬,筠娘還能治嗎?」
白姬道:「能治。」
韋彥急忙問道:「怎麼治?」
白姬道:「沈小姐變作這般模樣是因為丟失了魂魄,把她的魂魄找回來,她就能痊癒了。」
韋彥道:「去哪兒找呢?」
白姬搖頭,道:「不知道。不過,只要她的魂魄還在,總有辦法能找到。」
韋彥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如果,筠孃的魂魄不在了呢?」
「那就,愛莫能助了。」白姬的聲音縹緲如風。
白姬、元曜告辭離去,韋彥留在沈府陪沈自道。
回縹緲閣的路上,白姬一直沉吟不語。
元曜忍不住問道:「白姬,你在想什麼?」
白姬道:「我想再去一次雷宅。」
元曜道:「你還對求琴不死心?」
白姬笑道:「不,我不是去求琴,而是去拜訪巫浪法師。」
元曜撓撓頭,不明所以。
「你拜訪巫浪法師幹什麼?」
白姬笑道:「巫浪法師曾替沈小姐驅邪,要找到沈小姐的魂魄,得從他著手。」
元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