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雷宅

白姬望著雷堯,笑道:「那,雷先生有沒有被妖鬼作祟的經歷呢?」

「啪嗒!」雷全一聽這話,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白姬、元曜、雷堯都轉頭望向雷全。

雷全滿頭大汗,顫聲道:「年紀大了,手不聽使喚了……」

雷堯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白姬姑娘今日到訪想必不是為了喝茶,如果是為了求琴,我昨日在春琴宴上已經說了,暫時不受斫琴之託。」

白姬淡淡一笑,道:「雷先生,我是為了解決你的麻煩而來的。」

雷堯斬釘截鐵地道:「多謝白姬姑娘關心,我沒有麻煩。」

白姬望了一眼雷堯一直攏在衣袖之中的手,道:「既然雷先生這麼說了,那我告辭了。如果有麻煩,請來西市縹緲閣。」

雷堯淡定地道:「恕不遠送。」

白姬起身離開了。

元曜跟著白姬走出正廳,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雷全跌坐在地,神色倉惶。雷堯正襟危坐,神色痛苦,他的衣袖隱隱泛出血紅的光芒。

楊柳飄絮,輕舞飛揚,白姬、元曜走在回西市的路上。

白姬一直在沉思。

元曜忍不住道:「小生有不好的預感,覺得雷先生身上有不好的事情。」

白姬道:「連軒之這麼遲鈍的人都察覺了,可雷先生自己卻渾然不覺。」

元曜生氣地道:「去!小生才不遲鈍呢。」

白姬喃喃道:「不知道豐安坊的陳家出了什麼事?」

元曜道:「小生去打聽一下吧。」

白姬笑道:「有勞軒之了。」

白姬和元曜在懷遠坊和延康坊的路口分開,一個北上回縹緲閣,一個南下去豐安坊。

元曜一路走到豐安坊,他也搞不清楚是哪個陳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打聽。日頭毒辣,趕路乏苦,元曜有些口渴,正好街道拐角處有一個茶攤,就走去喝茶。

茶攤在一處背陰的地方,攤主是一個駝背老人,因為茶攤正是人來人往的路口,不少走累了的販夫走卒在喝茶歇息。

元曜尋了一個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涼茶,一碟小天酥。他一邊喝茶,一邊向駝背老人打聽:「老伯,小生想打聽一下,這豐安坊裡是不是有戶姓陳的人家?」

駝背老人笑了,道:「你這後生問話有意思,這豐安坊裡姓陳的人家,沒有一百戶,也有十戶,不知道你問的是誰家?」

元曜也不知道那戶陳姓人家叫什麼名字,只好道:「就是今天早上請了蜀地巫師的那家……」

駝背老人搖頭,道:「不知道。」

這時候,坐在元曜旁邊喝茶的一個郎中打扮,提著出診藥箱的中年男子說話了。

「這位書生,你問的是杏花巷的陳家吧?」

元曜也不知道是不是,但好歹有了線索,就順藤摸瓜地接話了。

「對,對,正是杏花巷的陳家。」

駝背老人一聽,神色微變,嘆息道:「陳家真是不幸,好好的一個女兒,不知道生了什麼病,眼看就不活了……」

郎中嘆道:「這陳家請我去出診過,那陳家二小姐不是生病,是家宅鬧鬼,中邪了……」

元曜還沒怎麼開始問,駝背老人和郎中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原來,陳家有一個十六歲的女兒,也不知道為什麼,前一陣子遇上了妖祟,中邪了。陳家陸續請了和尚道士為女兒驅邪,也沒什麼用。陳家女兒因為恐懼而精神恍惚,日漸消瘦,眼看就不活了。

郎中道:「今天陳家請了巫浪法師,這位法師來自蜀地,聽說是什麼巫祝,法力無邊。陳家二小姐有救了。」

元曜忍不住問道:「這巫浪法師真的這麼厲害嗎?」

郎中還沒回答,駝背老人一拍腦袋,道:「我聽茶客說起過這個巫浪法師,聽說他十分了得,鬼怪作祟的事情大家都去請他!」

「去年秋天,修真坊的秦尚書家的小姐被妖魅作祟,也是命懸一線,快要活不了了,也是請的巫浪法師驅邪。後來,秦家小姐命就保住了。」另一邊坐著的一個茶客聽見說起巫浪法師,也加入了談話。

郎中道:「還有前年保寧坊吳木匠家的女兒被鬼怪纏身,也是託了巫浪法師的福,才擺脫了鬼怪,活了下來。」

也是喝茶無聊,茶客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元曜又瞭解到,原來巫浪法師在坊間非常有名,這幾年先後幫了不少被妖魔作祟的人。

元曜想到了巫浪和雷氏的關係,似乎明白了什麼。上午在雷宅裡,當白姬問雷堯有沒有被妖鬼作祟的經歷,雷全嚇得打碎了茶杯,這就是說雷氏可能陷入了妖邪作祟的麻煩裡了。而雷堯相信巫浪,依靠巫浪,或者說聘請了巫浪為他解決麻煩。如果巫浪真的如傳言一般厲害,那白姬就不必插手雷氏的事情了。畢竟看雷堯的冷淡態度,似乎也並不信任除了巫浪以外的人。

元曜喝完了一壺涼茶,就回西市了。

註釋:(1)巫咸:古代傳說中的神巫。《列子》雲:「黃帝時,有神巫自齊來,處於鄭命巫咸。」《呂氏春秋·勿躬》:「巫彭作醫,巫咸作筮。」《楚辭》記有「巫咸將夕降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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