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王

而離奴,明顯也畏懼鬼王,雖然平時背地裡把鬼王罵得狗血淋頭,可是在鬼王面前卻一句話也罵不出來。

鬼王聲如雷霆地道:「龍妖,本座是來送你一程的。」

白姬笑道:「勞煩鬼王親自相送,那怎麼好意思?」

鬼王怒道:「不必客氣,送你下地獄,本座樂意得很。」

鬼王話音剛落,突然一道狂風破空朝馬車捲來,元曜頓覺彷彿有利刃割臉。白姬雪袖舞動,身形暴起,迎著狂風閃電般掠去。

離奴反應極快,倏地化作九尾貓獸,叼起元曜的衣領,疾風般躥出馬車。

「啪咚——」馬車在夜空中碎作齏粉,天馬也化作了水墨線條,繼而消散無痕。

貓獸腳踏螺雲,將小書生拋起,讓他趴在它背上。

「書呆子,抱緊爺!」

元曜心中恐懼,聞言貼服在離奴背上,緊緊地抱著它。

白姬逆著風勢掠向鬼王,她的衣袖帶起一陣狂風,以雷霆萬鈞之勢把鬼王身邊的一眾妖鬼卷得七零八落。

鬼王一襲失手,反倒被白姬壓制,十分震怒。不過,這些年來總是這樣,它十分討厭這條龍妖,但是又幹不掉它,真是非常氣惱。但是,除了氣惱,也沒有別的辦法。本想井水不犯河水,今晚這龍妖居然大剌剌地燒了黃金臺,讓它顏面盡失,損失慘重,不得不追來興師問罪。

鬼王雄立如山嶽,玳瑁、夜叉左右護立在他身邊,蛇女、蠍女、鷹女和一眾餓鬼們也立在旁邊。

白姬這邊,只有一隻九尾貓獸,和一個瑟瑟發抖的書生。

鬼王朝白姬走去,白姬也朝鬼王走去,一個身形如山嶽,一個單薄如剪影,他的身形幾乎是她的兩倍。鬼王怒視著白姬,恨不得伸出巨手捉住她,狠狠地一捏,把她捏碎。

白姬眼神如刀,笑眯眯地道:「地獄這種地方,我自己去就好了,不勞鬼王相送。」

鬼王惡狠狠地道:「哼!本座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無端地跑來燒了本座的黃金臺,總得給本座一個交代。」

白姬笑道:「天大的冤枉!怕是要六月飛雪!我哪有燒了黃金臺?誰見到了?無憑無據,鬼王可不要因為我今晚去了黃金臺,黃金臺又恰好走水,就來冤枉我!」

離奴也道:「就是!你們不要仗著人多勢眾,就信口雌黃,含血噴人!」

元曜哼哼了兩聲,不敢說話。

鬼王一時啞口無言,玳瑁站出一步,用細如針的貓瞳掃視白姬三人,冷冷道:「火龍是從兩個摔碎的酒罈裡冒出來的,眾目皆有所見,而那兩壇酒是你們拿來的。酒罈就是你們放火燒黃金臺的鐵證。」

元曜心中發苦,不由得埋怨白姬做事魯莽,害怕今晚會把小命交代在這裡。

白姬笑道:「這就更荒唐了!那兩壇酒是我今晚拿來的不假,那是我送鬼王您的禮物,但鬼王您閉門不見,我這禮物沒法送,我嫌拿著累贅,一齣黃金臺就扔了。它們為什麼變成火龍,我完全不知情。鬼王您的仇家那麼多,焉知不是誰藉機向您報復,轉而栽贓嫁禍給我?」

離奴急忙幫腔道:「就是!又沒有誰看見我們放火,可別冤枉我們!」

元曜哼哼了兩聲,不敢說話。

玳瑁一時之間語塞,鬼王低頭沉吟,一眾餓鬼們也都紛紛面面相覷,似乎覺得找錯了放火兇手。

白姬打了一個呵欠,走向九尾貓獸,靠著小書生,在它的背上坐下。

「如果鬼王您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我們先回去休息了,縹緲閣明天還得開門做生意呢。」

鬼王雷聲道:「等等!你今晚來見本座,有什麼事情?」

白姬深深地望了鬼王一眼,笑道:「本來有事情,可是現在看見鬼王您,就沒事情了。您的頭頂,快開花了。」

鬼王渾身一顫,雙手竟有些微微發抖。

離奴斜眸望了鬼王一眼,又對玳瑁揮了揮爪,幾個輕靈地躍起,就馱著白姬、元曜破空朝西市而去了。

白姬、元曜、離奴三人離開之後,鬼王仍在原地沉默。

夜叉湊上前來,低聲道:「鬼王陛下,還要不要追查黃金臺放火的元兇?」

鬼王拍了拍額頭,感覺頭疼。

玳瑁舔著貓舌,道:「還查什麼,肯定是這龍妖放的火。以她錙銖必較的性格,我們毀她兩匹天馬一輛馬車,她都不計較,也不生氣,那肯定是心虛了。」

夜叉愁道:「可是,沒有證據……」

鬼王一擺手,道:「放火的事,先放一邊。現在的問題是本座的頭。看來,她好像知道些什麼……玳瑁,你明天去一趟縹緲閣。」

玳瑁一驚,道:「這件事情,要讓那條龍妖插手麼?」

鬼王拍著額頭,痛苦地道:「你去探一探她的口風,如果她能把這件事解決,本座送她十個黃金臺又有何妨!」

離奴馱著白姬、元曜回到縹緲閣,它變回了小黑貓的模樣。因為折騰了一晚上太累了,白姬、元曜、離奴互道了晚安,就去睡下了。

朱雀大街的上空妖雲密佈,鬼影幢幢,一隊奇形怪狀的隊伍在陰雲的遮掩之下向東方捲去,逐漸消失在了平康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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