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曜一聽這話,急忙捂著額頭道:「小生頭疼得厲害,想先回去休息了。」
白姬又笑道:「不過,我們來都來了,現在回去也有點早,不如下去賭幾把消遣一下吧。」
蛇女、蠍女一愣,不知道這個狡猾的龍妖在打什麼主意。不過,黃金臺本來就是賭場,一時間也沒有藉口攔著不讓她消遣。
蛇女假笑道:「那,祝白姬大人您賭運昌隆,玩得開心。」
「借你吉言。」白姬詭笑道。
白姬、元曜、離奴來到一樓的大廳之中,但見大廳之中人與非人熙熙攘攘,沸反盈天,有的在玩樗蒲、有的在玩雙陸、有的在玩葉子戲、有的在玩六博戲……
白姬對這些複雜的賭戲都沒有興趣,她穿過喧鬧的人群,直接走向一個呈扇圓形的大桌案。這個扇圓形的大桌上正在進行一種簡單的賭局,猜骰子大小。莊家是黃金臺,由莊家搖三個骰子,賭客們來押注,開大或開小,或圍骰,或全圍,按倍率賠輸贏。因為千妖百鬼之中腦子不好使的妖鬼頗多,它們玩不來雙陸六博之類的複雜博戲,所以這扇圓形的賭桌邊圍著的非人最多。
元曜覷目望去,那一堆賭客之中有青面獠牙的惡鬼,有獸頭蓬尾的妖怪,還有一些身上纏繞紫氣的低階地仙,都拿著銅錢唾沫橫飛地高聲喊著大或小。一局開出,贏家癲狂地大笑,輸家垂頭喪氣地黯然。
白姬走到扇圓形大桌旁邊,認識她的非人都急忙讓出了道路。元曜跟上,離奴也提著兩壇酒跟著。
一個虎頭豹尾的妖怪負責搖骰子,它望了一眼白姬,開始搖骰子。扇圓形的桌案上,莊家的面前堆了幾百貫銅錢,還有一些小山一樣高的零碎金塊銀錠。
虎頭怪搖定了骰子,眾賭徒紛紛押大小。
白姬笑眯眯地摸出一大塊金子,放在「大」上。
認識白姬的眾妖鬼一見,紛紛都把賭注也放在「大」上。不認識白姬的妖怪,被周圍的妖鬼一陣交頭接耳,也急忙把賭注挪了位置,放在「大」上。
虎頭怪一開骰盅,果然是大。
眾妖鬼歡呼雀躍。
莊家只好賠錢。
白姬現在的賭本是兩塊金子。
第二局,白姬把兩塊金子放在圍骰上,笑道:「圍骰,一。」
圍骰的意思投注指定的數字,莊家開出三個同樣的數字,則賭客贏。因為實在太難贏,所以賠率是一賠一百五十。
白姬圍骰的點數是一,如果開出三個一,黃金臺就要給她賠三百塊金子。嗯,估計是黃金臺三個月的收入。
周圍的妖鬼見了,紛紛掏出全部賭本,都跟白姬押一樣的。
離奴也急忙掏出一吊錢,跟白姬押一樣的。
離奴推了推元曜,道:「書呆子,發財的機會來了,趕快押注!」
元曜一愣,道:「生死由命,大小由天,你們怎麼知道白姬會贏,萬一輸了呢?」
元曜旁邊站著一個一身紫氣的土地半仙,他摸著鬍鬚小聲地道:「跟著這一毛不拔、愛財如命的龍妖押注準沒錯,在這長安城裡,她就是天。」
元曜雖然不明白,但是覺得賺點買書錢也不是壞事,於是摸了摸衣袖,卻摸了一個空。
元曜道:「小生出來匆忙,沒有帶錢。離奴老弟,能借小生半吊錢嗎?」
「沒有了,爺的錢全押上了。」
元曜只好放棄了賭博的念頭,傻傻地在旁邊看著。
眾賭客押注已定,虎頭妖開始擲骰子,因為太緊張,它額頭上浸出了汗水。
骰子搖定,虎頭怪一開骰盅,居然是三個一。
眾妖鬼一陣歡呼雀躍。
虎頭妖直接癱倒在地。
就這麼短短一個彈指,黃金臺賠出去三個月的利潤。離奴興奮地嚷著叫黃金臺趕緊兌錢來賠給大家。眾妖鬼也一起起鬨。
黃金臺裡一時之間沒有那麼多金子來賠,虎頭妖也做不了主,巡場的蛇女、蠍女急忙趕來安撫,她們面色很難看,不知道該怎麼辦。
白姬笑眯眯地替蛇女蠍女等人解圍,道:「大家不要著急,黃金臺信譽如金,斷不會賴著賭資不賠,先記在賬上就是了。時辰還早,不如我們趁熱打鐵,再賭一局。」
蛇女、蠍女聽了白姬第一句話,倒還挺受用,聽到第二句,臉都綠了。
白姬笑道:「三百塊黃金,還押圍骰,一。」
黃金臺瞬間沉默了,一剎那之後,爆發瞭如山的聲響。
「我也押圍骰,一。全部。」
「圍骰,一,全部。」
「跟注!」
「……」
這些腦子不好使只會玩猜大小的妖鬼這時候腦子都好使了,紛紛拿著全部賭注跟著白姬下注,甚至連本來不玩這個,在別處玩樗蒲、雙陸、葉子戲、六博戲的妖鬼,也都紛紛不玩了,拿著賭資來這裡湊熱鬧。
離奴也押了全部,元曜見了,也想賺點買書錢。因為離奴不肯借給他,他只好厚著臉皮找周圍的妖鬼借錢,周圍的妖鬼也不借給他,只有那個身上繞著紫氣的土地半仙好心腸,數了十文錢借給了小書生。
元曜急忙跟著白姬押注。
虎頭怪癱軟在地上沒法坐莊搖骰子,蛇女、蠍女也不敢動,見蠍女、鷹女都不敢動,那些護場的餓鬼道小鬼更不敢動了。
不過,按照賭場規矩,只要有賭客下注,莊家是不能不接這場賭博的。如果黃金臺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接受白姬的下注,這算是壞了規矩,砸了自己的信譽招牌,那以後估計不會再有一個賭客來沒有規矩沒有信譽的黃金臺揮金消遣。可是,如果接受這一局,萬一白姬又贏了,再加上這些跟風投注的千妖百鬼,以翻一百五十倍的賠法,黃金臺三年的利潤都不夠賠的。
蛇女、蠍女臉色蒼白,冷汗直流,正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突然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姬大人,鬼王大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