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之後,春雨綿綿。
縹緲閣中,白姬在二樓做傘,離奴去集市買魚去了,小書生坐在裡間想心事。
元曜正在發呆,突然聽見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他抬頭一看,只見白姬拿著一把傘從二樓嫋嫋婷婷地走下來了。
白姬面色紅潤,眼神明亮。她穿著一身銀線繡鸞鳥紋雪色長裙,披著一襲月光色鮫綃披帛,她烏黑的長髮隨意綰作一個倭墮髻,只插了一支翠玉鳴鸞金步搖。
每天在樓上做人皮傘,她倒還面色紅潤,精氣神十足?!元曜冷汗如雨。
與白姬紅潤的氣色相反,元曜面色蠟黃,憔悴不堪。因為這些日子小書生都在為被劉晉鵬殺死的無辜生命難過,他也在想這個世界為什麼會有劉晉鵬這麼殘忍惡毒的人存在,而一想到白姬在二樓剝劉晉鵬的皮,他就更吃不下,睡不安,心中萬分恐懼,百般煎熬。
白姬笑道:「人皮傘終於做好了,軒之要不要看一看?」
「不,不,小生沒有福氣看。」元曜心中發悚,根本不敢看。
白姬把傘撐開,放到小書生的眼前。
「軒之來看一眼嘛。」
元曜側目不及,掃了一眼。但見那是一柄素縞色的雨傘,有二十八個竹節,傘託是骨質的。素縞色的傘面上有一道很長的黑色條紋,像是閃電一般。
元曜忍不住問道:「這傘面上的黑紋是什麼?」
白姬笑道:「那是天雷劈死劉將軍時留下的傷痕。本來,我還準備在人皮上繪桃花,做一把繁豔的桃花傘。誰想到劉將軍被雷一劈,毀傷了人皮,只能做縞素傘了。」
元曜嘴角抽搐,道:「白姬,請不要笑眯眯地說這麼恐怖的事情!」
「嘻嘻。」
「白姬,你費盡心力地做人皮傘,難道人皮傘有什麼奇特之處嗎?」
白姬搖頭,道:「沒有奇特之處,人皮傘甚至還不如油紙傘好用呢。」
元曜冷汗,道:「那你做這玩意兒幹什麼?」
白姬笑道:「因為好玩呀。就像劉將軍殺人一樣,他殺人也沒什麼目的,就是好玩。純粹的惡,是沒有因果和邏輯的。」
元曜冷汗如雨,道:「小生實在沒法理解。」
白姬笑道:「不理解才正常,能理解倒還可怕了。」
白姬、元曜正在閒聊,韋彥突然來到了縹緲閣,他在大廳沒有看見人,像一陣風似的捲進了裡間。
白姬一邊把玩著人皮傘,一邊笑道:「好久沒見韋公子了,最近在忙什麼?」
元曜笑道:「丹陽,你今天怎麼有空來縹緲閣?」
韋彥在元曜旁邊坐下,愁眉苦臉地道:「我快要成親了。最近在忙成親的事。」
白姬、元曜吃驚得張大了嘴巴。
白姬首先反應過來,笑道:「恭喜韋公子了。」
元曜好奇地問道:「丹陽,你要跟誰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