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悲啼

劉晉鵬又詢問白姬的身世。

白姬笑著道:「我是一個孤女,無父母兄弟,也尚無夫婿,如今在這長安西市開這一家雜貨店餬口,只得兩個夥計幫襯,一年到頭也沒什麼生意,只怕這店都難以支撐下去了。」

劉晉鵬聞言,目光閃爍地道:「不瞞白姑娘,劉某對你一見鍾情,經過剛才的言談相處,已覺情難自拔,劉某有意娶你為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元曜聞言,驚得差點跌倒。不知道什麼時候,離奴也跑來偷聽了,他扶起差點跌倒的元曜,一起繼續偷聽。

白姬笑了,可是因為烏啼妝,看起來像是在哭。

「劉將軍的家鄉在何處?父母家人在哪裡?」

劉晉鵬垂下頭來,笑了。

「我家鄉在益州,父母也俱在益州,並沒有兄弟姐妹。」

「哦?那您父母以何為業?」

劉晉鵬眼神閃爍,道:「我父母是……做雨傘的,小時候家裡窮困,唯一的樂趣就是看著父母做雨傘。」

「從一個窮困人家的小孩成為如今威震安西都護府的明威將軍,劉將軍一定吃過不少苦。」

劉晉鵬如鷹爪一般的手微微發抖,他笑道:「劉某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都是一條一條人命換來的。倒也談不上吃苦,殺人恰好是劉某擅長的事情。」

「劉將軍喜歡殺人嗎?」白姬笑眯眯地問道。

劉晉鵬睨目道:「劉某不殺人,就沒法活呢。」

「白姬冒昧問一句,劉將軍有過妻室嗎?」

劉晉鵬笑了,道:「有過。不過,她死了。」

「哦,劉夫人是怎麼死的?」

「她身體弱,不習慣關外風沙,病死的。」

「她叫什麼名字?」

「碧霜。」

「原來,她叫碧霜。」白姬若有所思地笑道。

「劉某的提議不知道白姬姑娘意下如何?」劉晉鵬笑道。

白姬以袖掩面,笑道:「終身大事,不可倉促,容我考慮一夜再做回答。」

劉晉鵬笑道:「可以。那劉某明天再來。」

劉晉鵬留下了兩錠黃金,卻沒有帶走任何貨物。按他的說法,這黃金是留給白姬的定情之物。

劉晉鵬走出來時,元曜、離奴急忙閃開了,一個站在貨架邊假裝擺放貨物,一個站在花瓶邊假裝在擦灰,劉晉鵬就像沒有看見他們一樣,愉快地離開了。

劉晉鵬一離開,元曜就忍不住飛快地跑進裡間,激動地問道:「白姬,你真的要嫁給劉將軍嗎?這劉將軍也是的,他明明要娶沈小姐了,為什麼還跟你求婚,簡直是把婚姻大事當兒戲。」

白姬示意元曜坐下,笑道:「軒之,坐吧。你覺得我會嫁給劉將軍嗎?」

元曜坐下來,不高興地道:「小生覺得不會。可是,你為什麼不一口回絕呢?」

白姬笑道:「因為,我打算做一件有趣的東西。」

元曜不高興地道:「什麼東西?」

白姬沒有回答,卻望著元曜道背後,道:「碧霜,劉夫人,你還不肯說話嗎?」

元曜突然覺得身後寒風陣陣,刺骨入髓。

一個淒冷的女聲滿懷怨恨地道:「很疼啊……好痛啊……無法呼吸……冷……冷……」

元曜急忙回頭,卻什麼也沒看見。

過了許久,元曜的背後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過,青玉案上,劉晉鵬留下的兩錠黃金開始汩汩流血,紅色蔓延。

白姬無奈地道:「碧霜,你不說出你的訴求,那我只好……做我的事情了。」

元曜只覺得背後冒出一陣陣寒氣,卻無人言語。

白姬出門了一趟,她回來的時候,拿著一些碧綠的竹條。

元曜很好奇,忍不住問道:「白姬,你這是要幹什麼?」

白姬笑眯眯地道:「做傘呀。這可是我特意從城外的紫竹林裡伐來的好竹呢。」

白姬吩咐元曜把竹條拿去後院,她拿著一把鋒利的胡刀,開始削傘骨。

元曜覺得奇怪,縹緲閣裡還有好多雨傘,白姬做傘幹什麼?即使縹緲閣裡的雨傘不夠用,去西市雨傘鋪子裡買就是了,何必自己動手做?

元曜問道:「白姬,你為什麼要自己動手做傘?」

「因為,好不容易遇到好材料呢。而且,縹緲閣裡很久沒有有趣的東西了。」

「自己做的傘很有趣嗎?」

「當然呀。」白姬笑道。

元曜一頭霧水,但又問不清楚,只好閉嘴不問了。

白姬忙碌了一下午,吃過了晚飯之後,她又繼續忙碌,經過鋸竹、刨青、劈條、削骨、鋸槽、鑽孔等一系列工序,月上中天的時候,她才把竹條做成了一把初具規模的傘骨。

白姬把傘骨放在月光下晾曬,就去睡覺了。離奴早就睡著了。元曜在燈火下看了一會兒書,也睡了。

作者「白姬綰」的其他小說

縹緲5:燃犀卷》《縹緲2:鬼面卷》《縹緲3:天咫卷》《縹緲1:提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