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曜驚得眼眶幾乎脫臼。
「不對,再試試。」
離奴又換了一個節奏搖鈴。
元曜回頭一看,活死人們開始躺在地上,滾著走了。
元曜心如死灰,已經不想再管活死人怎麼走路了。
離奴一路上不停地換節奏搖鈴,當他試出正確節奏,能讓身後的活死人們正常走路時,已經到韋府了。
韋府朱門大開,滿地狼藉。
「鈴鈴——鈴鈴鈴——鈴——」
聽見離奴的搖鈴聲,韋府之中湧出了幾十個活死人,它們目光呆滯,大部分穿著家丁和婢女的服飾,融進了趕屍隊伍之中。
元曜沒在歸隊的活死人中看見韋彥和南風,心中不由得一緊。
元曜急忙進入韋府,花狸貓緊隨其後,離奴也搖著鈴鐺,帶著屍隊大搖大擺地進了韋府。
韋府之中,狼藉滿地,地上都是血跡,還有一些破碎的人屍,以及動物屍體。
元曜更擔心了,他直奔燃犀樓,大喊道:「丹陽!丹陽——你還活著嗎?」
「嗷吼——」燃犀樓下響起一陣猛虎的吼叫聲。
虎嘯聲中,傳來韋彥顫抖的回應聲。
「軒之?!快來救我——」
燃犀樓下,松柏森森,樓前的空地上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一隻吊睛白額的大老虎徘徊在鐵籠外,它齜牙咧嘴地朝鐵籠裡伸爪,正是韋彥的寵物——帝乙。
鐵籠子裡,韋彥、南風抱成一團,縮在中間,瑟瑟發抖。他倆身邊有一條粗繩般的沙蟒,正是韋彥的寵物——麻姑。
麻姑躬身而起,吐出鮮紅的信子,與籠外的帝乙對峙。
帝乙青筋暴露,肩膀上有一處傷口,它雙目漆黑,已然喪失了理智,變成了活妖屍。它本能地渴望活物的血肉,一直朝鐵籠子裡兩人一蛇發出攻擊。
鐵籠子鎖死了,帝乙進不去,也夠不著韋彥、南風、麻姑。韋彥、南風不敢出來,麻姑也不敢出來,看來他們都挺害怕帝乙。
元曜、離奴、玉鬼公主趕來,驚動了帝乙。
帝乙轉頭,朝元曜等人撲來。
「鈴鈴——鈴鈴鈴——」
離奴反應極快,它趕緊搖鈴,兩個活死人搖搖擺擺地朝帝乙攔去。
帝乙暴怒,張口咬住了一個活死人,將它的頭嚼碎了。
「鈴鈴——鈴鈴鈴——」
離奴急忙搖鈴,一群活死人搖搖擺擺地撲向帝乙。
元曜急了,道:「白姬說,這些活死人可能還有救,不能讓帝乙給殺了啊!離奴老弟,你不能用趕屍術控制帝乙嗎?」
離奴搖頭,道:「屍蠱蟲只能寄生在人屍裡,對於動物和妖怪不管用!」
鐵籠子裡,韋彥、南風見元曜帶來了一群活死人,他們一開始驚恐不已,後來見離奴似乎能控制活死人,便急忙拿出鑰匙,開啟了鐵籠子。趁著帝乙跟一大堆活死人糾纏時,韋彥、南風、麻姑飛快地跑向元曜等人。
韋彥急道:「軒之,離奴,咱們快逃吧!」
元曜眼見帝乙撕咬撲向它的活死人,不禁著急。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鐵籠子,頓時下定了決心,拿定了一個主意。
「不能讓帝乙發狂殺人了,得把它關起來。小生去引它進鐵籠子,你們不要管小生了,趕緊逃走。」
離奴道:「不行。把書呆子你弄沒了,爺會被主人扣工錢。」
韋彥道:「軒之,你瘋了,你管這些活死人做什麼?」
南風顫聲勸道:「元公子,帝乙發狂很恐怖的,不如咱們先保住性命,再從長計議?」
花狸貓想了想,道:「元公子,你是想把那隻大貓關進鐵籠子裡嗎?早說不就行了,又不是多難的事。」
元曜還沒反應過來,花狸貓倏然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猞猁妖獸。
猞猁妖獸的毛是金粟色,全身佈滿了獵豹一樣的斑點。它的耳朵尖如箭簇,耳尖上生著聳立的黑毛。它黑棕色的眼珠呈一條直線,兩顆獠牙泛著悚人的寒光。它走路無聲,四足之下盤繞著金紅色的火焰,彷彿行走在修羅地獄中的魔獸。
猞猁妖獸的體型比帝乙大了三倍,身姿矯健,四肢修長,充滿了野性的力量之美。它們是天生的殺手,天生的捕獵者。
猞猁妖獸狂吼一聲,朝帝乙飛撲而去,一爪便將它掀翻了開去。
帝乙尚未爬起來,猞猁妖獸已經張口咬住了帝乙的脖子,將它甩向鐵籠子。
帝乙因為變作了活妖屍,行動遲緩,力量也不如猞猁妖獸大,毫無招架之力。
元曜、韋彥、南風、麻姑一起吃驚地看著。
離奴卻道:「嘁!有什麼了不起的,爺要不是必須搖鈴,騰不出手,早把那隻破虎關進籠子裡去了。」
猞猁妖獸一躍而起,跳到了鐵籠邊,它一腳踩住帝乙的頭,讓它無法張口咬人,一爪像拎小貓一樣將帝乙的兩隻後爪拎起。
「元公子,要把這隻大貓撕作兩半再丟進籠子裡去嗎?」
猞猁妖獸口吐人語,道。
元曜合上了張大的嘴巴,道:「不,不,不要傷害它,直接丟進去,關好籠子。」
猞猁妖獸依言將帝乙丟進鐵籠子,關了起來。
元曜急忙跑過去,拾起地上的鎖,將鐵籠子鎖死了。
帝乙被猞猁妖獸嚇住了,它目光呆滯地趴在籠子裡,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元曜朝猞猁妖獸作了一揖,道:「多謝玉鬼公主。」
「不……不客氣!!!」
見元曜朝自己作揖,猞猁妖獸十分激動,十分害羞,它倏然變回了花狸貓的樣子,一溜煙兒跑入活死人佇列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