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我苦命的姐姐去得早,你爹被雷劈後,把你和玳瑁託付給我。我總得看著你娶媳婦,玳瑁嫁人,才能對姐姐姐夫有個交代。對了,玳瑁嫁人了嗎?」
「還沒呢。」
「她年紀也不小了。得了,還是我這個做舅舅的得操心,回頭給她說一門親事。」
「給玳瑁說親?還是算了吧,她比我還不想成家呢!不過,玳瑁一門邪心地跟著鬼王不幹好事,是得二舅您去說她幾句了……對了,二舅,你現在怎麼當了和尚了?」
「一言難盡。」橘貓嘆了一口氣,它看見了張大嘴呆站著的小書生,道:「咦,這後生是誰?怎麼有點眼熟……」
元曜回過神來,他走過來,禮貌地朝橘貓作了一揖,道:「小生姓元,名曜,字軒之,跟離奴老弟一起在縹緲閣當夥計。前幾日,小生隨白姬去大慈恩寺拜訪玄奘禪師,有幸在隨緣廳見過波羅蜜禪師。」
「哦,原來見過,怪不得眼熟。」橘貓恍然,想起來了。
黑貓道:「二舅,書呆子是阿離的朋友。」
橘貓倏然變回了僧人模樣,對元曜道:「你這後生,既然跟阿離是朋友,以後就跟著它叫我二舅吧。」
「二舅?!」作為一個人類,叫一隻貓為舅舅,元曜總覺得彆扭。
離奴招呼波羅蜜道:「二舅,你進裡間去歇一會兒,阿離去給您沏茶。」
波羅蜜道:「順便拿幾盤點心來,在西市轉來轉去,都走餓了。」
「好。」黑貓飛奔去廚房了。
元曜只好招呼波羅蜜進裡間。
「二舅,請進。」
波羅蜜跟著元曜走進裡間。
白姬被外面的聲音吵醒,正半睡半醒地坐在貴妃榻上。
元曜急忙介紹道:「二舅,這是白姬,縹緲閣的主人。白姬,這是離奴的二舅波羅蜜禪師,就是我們在大慈恩寺裡見過的波羅蜜禪師!」
白姬半睡半醒地望向波羅蜜,看清了它的模樣,才清醒了。
「居然真的是二舅啊……」
波羅蜜望向白姬,道:「你就不用叫我二舅了。你的年紀比我還老呢。」
白姬的臉一下子綠了,道:「我只是活得比較久,並不是老。」
波羅蜜道:「活得比較久,和老,不是一個意思嗎?」
白姬笑道:「這兩者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離奴沏了上好的蒙頂甘露,又裝了一大盤薔薇糕,一大盤玉露團,一大盤五福餅、一大盤小天酥,端進裡間給二舅享用。
波羅蜜一見到點心,就兩眼放光,口中道:「好外甥,還是你知道心疼你舅舅。」
波羅蜜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跟離奴閒談敘舊。
離奴又問道:「二舅,你怎麼出家當和尚啦?」
波羅蜜一邊嚼點心,一邊含糊地道:「我在蜀山修行,被天敵暗算,重傷快死了,幸好遇上才七歲的師父。他救了我一命,還不嫌我吃得多,我就跟著他,待在他家裡。師父長大之後出家了,我也就跟著他出家了。我決定守護他一生,以報恩德。他這輩子做和尚,我只好跟著他做和尚了。」
「原來是這樣。二舅,那個暗算你的天敵在哪裡?阿離去幫你報仇。」
「不用啦,我傷好之後,就去找它決鬥,已報此仇。」
「二舅,你真的出家了?」
「出家還有假?」
離奴苦惱地道:「阿離知道你要來,卻不知道你當了和尚,買了好些雞鴨魚鵝,還養在後院呢,這可怎麼辦?」
波羅蜜道:「阿彌陀佛!出家之人,不食葷腥,這個戒律還是要遵守的。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把它們放生了吧。」
離奴一聽,就要跑去後院把雞鴨鵝放出去。
元曜急忙道:「不能直接放出去,你們好歹去郊外放。」
於是,離奴和波羅蜜吃完了茶點,一起去郊外放生雞鴨鵝了。
望著離奴和波羅蜜趕著一群雞鴨鵝離開的背影,元曜嘆了一口氣,道:「這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白姬笑了,道:「這件事有意思了。」
元曜不解地道:「什麼意思?」
白姬笑道:「有緣之人,才能走進縹緲閣。波羅蜜禪師在西市找了幾天,都不能進縹緲閣。今天,卻能進來了。這說明,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
元曜一驚,道:「什麼事情發生了?」
白姬笑得幽深,道:「誰知道呢。也許,跟他的師父有關,搞不好是因為那本無字空明禪……」
「白姬,那無字空明禪有什麼離奇不妥之處嗎?」
「它的來歷,就很離奇,就很不妥啊……」
白姬說完,就轉身進入裡間,由躺在貴妃榻上睡覺了。
元曜滿腹疑惑,站在大廳裡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