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姬笑道:「一上午賺了一千兩白銀,心情當然很好呀。」
元曜道:「什麼意思?」
白姬笑道:「軒之,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要來大慈恩寺見玄奘禪師嗎?」
「不是去聽他講釋佛理嗎?」
「要聽佛理,去青龍寺找懷秀禪師就行了呀。懷秀禪師有一顆琉璃心,對於佛經奧義的看法更透徹呢。」
「那你為什麼來見玄奘禪師?」
「軒之,你想想是誰告訴我玄奘禪師來到了長安,住在大慈恩寺裡?」
元曜想了想,昨天上官婉兒來了縹緲閣,與白姬在裡間說了一會兒話。他在大廳裡依稀聽她們說「大慈恩寺」「玄奘禪師」,今天白姬就來大慈恩寺了。
「是上官大人讓你來見玄奘禪師的?」
「對。」
「為什麼?」
「武后廣邀各地名僧,舉行百僧宴,是為了傳播《大雲經》,為她稱帝造勢。玄奘禪師在僧人中的地位崇高無上,對於佛家經典的研究與貢獻也無人能出其右,上官大人想在百僧宴舉行之前知道玄奘禪師對於《大雲經》的看法。畢竟如果百僧宴上,玄奘禪師指出《大雲經》是偽經,那就會出大亂子,武后也下不了臺。」
「上官大人自己去問不就得了?有來俊臣和他的閻羅殿在,誰還敢多說《大雲經》半句?」
「玄奘禪師是名滿天下的高僧,太宗、高宗都十分崇敬他,禮讓他三分。武后和上官大人不想出面威壓他,引起僧眾不滿,惹百姓非議。所以,只能先迂迴地去探知他的看法,再做籌謀。因為玄奘禪師與我是舊相識,上官大人就來找我啦。」
元曜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白姬你見到玄奘禪師後,一開口就問《大雲經》……小生當時還納悶《大雲經》是真是假,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嘻嘻。」
「不過,這又跟一千兩白銀有什麼關係?」
「上官大人讓我去探知玄奘禪師對《大雲經》的看法,如果玄奘禪師不反對《大雲經》,我就能得一千兩白銀的辛苦費。你瞧,這一千兩銀子輕鬆到手了。」
元曜想了想,道:「如果……如果玄奘禪師反對《大雲經》,說它是偽經呢?」
白姬幽幽一笑,道:「那,我此行一文錢也拿不到。而玄奘禪師,只怕在百僧宴開始之前,就得圓寂在大慈恩寺了。」
元曜背後一寒。
「我早就料到能賺一千兩了。畢竟玄奘禪師是得道聖僧,他有大智慧,世事皆洞明於心,懂得什麼事該開口,什麼事該守心,是不會逆天道而亡已身的。」
「白姬,武后真的要稱帝了嗎?」
「她啊,不早就已經站在帝王的位置很多年了嗎?」
「聖賢書上沒有說過,女人可以當皇帝……」
「聖賢書上也沒有說過,女人不能當皇帝呀。」
小書生撓撓頭,道:「也對。」
「軒之,武后打算定都洛陽,她稱帝之後,我們就要去洛陽的縹緲閣了。」
「可以呀。洛陽的縹緲閣在哪裡呀?」
「在洛水以南的南市。」
「現在就要開始搬運東西過去了嗎?」
「不需要搬運東西。無論長安,還是洛陽,縹緲閣都依附於時間荒野而存在,倉庫都是相通的。到時候,人過去就行了。」
「不需要先過去收拾一下店面嗎?」
「到時候,我先去洛陽南市開啟結界,重新選擇一個店面,你跟離奴晚些過來。」
「好的。唉,小生在長安住習慣了,有點擔心在洛陽住不慣。」
「軒之不必擔心,洛陽的氣候比長安要好一些,城市也小一些,住著住著,就習慣了。」
「白姬,洛陽的縹緲閣存在很久了嗎?」
「啊,我在人間道開的第一個縹緲閣,就是在洛陽了。不,那時候,那座城還不叫洛陽,叫斟鄩(3)。我就是在斟鄩遇見離奴的。」
「說到離奴老弟……白姬,小生總覺得那位波羅蜜禪師無論是吃飯的動作,還是吵架的語氣,都神似離奴老弟。」
「有那麼一點兒像,畢竟都是貓。離奴雖然貪嘴,可沒它那麼能吃……」
「是,它是吃得有點多……」
「幸好,離奴沒它吃得多……」
註釋:(1)安陀會:為佛家僧人穿著的三種僧衣之一。佛家僧人的三衣分別為:僧伽梨、鬱多羅僧、安陀會。
(2)不非時食:不在規定許可外的時間吃東西。布齋僧認為波羅蜜取食次數過多,超過了時限,違背了「不非時食」這一戒律。
(3)斟鄩:夏朝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