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牢獄

賀遠被不良人帶走之後,阿宇就去向賀遠的表舅——光祿大夫沈自道求救。沈自道頗念親戚之情,就派管家去萬年縣衙探問,這幾日阿宇都跟沈家的管家一起為賀遠的事奔走。

阿宇生氣地道:「這次虧得舅老爺沈大人,公子才能安然無恙。這些娘子明明是自殺,且與我們素不相識,跟公子有什麼關係?那些街坊怕不都是眼花了。」

元曜問道:「不是說,不良人在進賢的羅漢床底發現了一堆頭髮嗎?」

阿宇道:「要不是床底發現頭髮,公子早就被放了!也是奇怪,頭髮是哪兒來的啊?怪嚇人的。依我看,是這宅子的風水有問題,才會發生這些說不清楚的怪事。唉,這宅子住不得了,等公子回來,得趕緊重新找一個落腳之地。」

說話之間,元曜和阿宇來到了萬年縣衙。

元曜等在外面,阿宇進去交涉,不多時便帶了賀遠一起出來了。

賀遠除了憔悴了一些,一切完好,並沒有吃皮肉之苦。

賀遠一出來,顧不得與元曜寒暄,急道:「軒之,小小呢?」

元曜一愣,道:「小小姑娘?小生不知道呀。」

賀遠道:「那天我被不良人抓走時,告訴你小小的所在,你沒去接她麼?」

元曜一回憶,才想起那天賀遠被抓時,在人群之中對著他說了一句什麼。可是,他根本沒聽清。

元曜擦汗,道:「當時人太多,聲音嘈雜,小生……沒聽清……」

「壞了!壞了!」賀遠十分焦急,加快了腳步,朝宣陽坊的方向狂奔而去。

元曜、阿宇急忙也跑了起來。

宣陽坊,賀宅。

賀遠破門而入,直奔書房外面的一株木樨樹。

木樨樹高聳挺拔,枝幹舒展如傘,綠蔭濃密。賀遠雙手抱住木樨樹幹,如靈猴一般攀緣而上。

不一會兒,賀遠便攀到了屋頂的高度,他轉身踏著枝丫向上登去,在一處綠葉濃密的樹幹處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又順著樹杈攀緣而下。

賀遠下來時,手上拎著一個青竹鳥籠。

鳥籠裡,小小正半臥在光影交界的地方,雪膚花貌,笑容明媚。

「太好了,幸好她沒事。」賀遠鬆了一口氣。

元曜道:「原來,進賢你早就把小小姑娘藏起來了。」

那天,不良人敲門,跟阿宇在大門外說話時,賀遠正好讀書累了,站在院子裡透氣。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賀遠心中十分不安,急忙跑回書房,把小小藏在了窗外的木樨樹上。後來,他在人群裡看見元曜,因為擔心入獄之後小小沒人照顧,就告訴元曜小小在木樨樹上。可惜,元曜並沒有聽清。

阿宇第一次看見小小,不由得張大了嘴巴,驚恐不已。

「公子,這……這是什麼?」

賀遠厲聲道:「不許多問,不許多言。」

阿宇忍著恐懼,顫聲道:「是。」

賀遠把青竹鳥籠提入書房,放在書案上。

賀遠寵溺地用一根青草給小小喂清水,小小就著草尖,掬水而飲。

賀遠心疼地對小小道:「樹上白日酷熱,夜間風寒,這幾天,你受苦了。」

小小聽不懂賀遠的話,她飲完清水,在陽光下翩翩起舞,飛塵如花。

元曜問道:「進賢,羅漢床底的頭髮是怎麼一回事?」

賀遠搖頭,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還有街坊們舉報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與那些娘子素不相識,我連她們是誰都不知道,她們進我家幹什麼?」

元曜望了一眼在陽光下起舞的小小,猶豫了一下,道:「進賢,小生覺得你、阿宇、王伯做噩夢,劉嫂、街坊鄰居所見,以及羅漢床底的頭髮,這一切怪事恐怕都與小小姑娘有關。你剛從牢獄之中回來,也該好好養息,不如把小小姑娘交給小生。小生帶她回縹緲閣,等白姬看過,確定她並非不不祥妖物,可以留在你身邊,小生再把她還回來。」

賀遠突然發怒,道:「不祥妖物?小小才不是不祥妖物!她是……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元曜望著賀遠狂熱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勸道:「進賢,小小姑娘她……她不是人。種種跡象表明,她帶來的並非祥和,為了你好,還是暫時把她交給小生吧。」

賀遠震怒,道:「軒之,你不必多言,我不會把小小交給任何人!她並沒有不祥,她那麼美好,那麼溫柔,她帶給我的是快樂,與幸福。」

「可是,她也帶給你了牢獄之災啊。」這一句話,小書生沒有說出口。因為,從賀遠堅決果斷的語氣,和他望著小小時狂熱執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勸不了他。

唉!小書生在心中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就告辭了。

作者「白姬綰」的其他小說

縹緲4:閻浮卷》《縹緲2:鬼面卷》《縹緲3:天咫卷》《縹緲1:提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