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姬拿了一顆栗子,遞給元曜剝。
元曜接過栗子,邊剝邊聽。
白姬嘆了一口氣,道:「當年,楊昭妃聽了我的話,之後就有了蕭後帶著傳國玉璽從東突厥歸長安的事情。楊昭妃死後,我就按照約定,去收了她化為桑樹的靈魂。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也知道,武后打算改朝稱帝,今年冬祭時武后捧出傳國玉璽來祈福,她在把玩玉璽時,發現傳國玉璽是假的。」
「什麼?!」元曜驚得手一滑,掉了剝好的栗子。
「軒之別急,且聽我細說。」白姬撿起元曜剝好的栗子,丟進嘴裡,道:「武后發現傳國玉璽是假的,十分震怒,她深信國運昌隆得依靠傳國玉璽護佑,就讓我、光臧國師給她找真的。我本來想推脫這件事,可是經不住光臧的言語挑釁,一怒之下跟他打了賭,比誰先找到。如果我贏了,一年之內,無論任何場合,光臧都得穿女裝,並且塗脂抹粉。如果光臧贏了,我就得把頭髮、眉毛都剃掉。武后承諾我與光臧,誰先找到傳國玉璽,則賞黃金一萬兩。武后怕我不盡心盡力地替她找傳國玉璽,還送了西涼國進貢的瑞炭,以示籠絡。」
「原來,這瑞炭是這麼來的?!」元曜身處溫暖之中,卻突然覺得這瑞炭的火焰似乎變涼了,他心驚道:「那你找到真玉璽了嗎?真玉璽在哪兒呢?」
白姬喝了一口屠蘇酒,道:「跟光臧打賭時,真玉璽的所在我心裡是有數的。誰知,後來才發現雖然心裡有數,卻又沒轍。」
「什麼意思?」
「貞觀四年,蕭後獻給太宗的傳國玉璽是假的,真正的傳國玉璽落在了楊昭妃手中,她活著時一直在以她的怨恨和鮮血詛咒大唐的氣數。她死了以後,誰也不知道她把傳國玉璽藏在哪兒了。我悄悄地去燃犀樓外,問了她許多次,她都不肯說。」
「啊?!原來,你早就去過燃犀樓,見過桑樂公主?」
白姬冷冷一笑,道:「她突然作祟,恐怕正是因為我去找過她的緣故吧。我還以為她已經忘卻了仇恨,解開了心結,現在看來,根本沒有。她的執念與仇恨,真是深得可怕!」
元曜喝了一口溫酒,壓下心頭的震驚,道:「白姬,你去雲夢澤找玉璧又是怎麼回事?」
白姬猶豫了一下,才笑道:「楊昭妃不肯說出傳國玉璽的所在,我又怕光臧得到訊息,比我先找到,只好另想辦法了。傳國玉璽不是和氏璧雕刻的嗎?我琢磨著這麼多年過去了,生出和氏璧的玉靈也許又生出一塊玉璧了。同一個玉靈能生出同樣的玉璧,我去雲夢澤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同一個玉靈處再找到一塊和氏璧。反正把和氏璧變成傳國玉璽的那人在驪山,工匠也都陪葬著,大不了拿著玉璧跑一趟驪山,請他再雕一個傳國玉璽,拿去給武后交差。」
元曜一驚,道:「什麼?!傳國玉璽你也要作假?你就不怕天罰嗎?!」
白姬搖手道:「並沒有作假!軒之你想想看,我打算去找的玉璧與和氏璧出自同樣的玉靈,也有通天徹地之靈,這也是貨真價實的和氏璧呀!傳國玉璽是秦始皇弄出來的,我這玉璧也拿去驪山給他雕刻,這也沒有弄虛作假呀。和氏璧、秦始皇、傳國玉璽,分毫不差,哪裡有假了?」
「這……這……」元曜被白姬的歪理繞住,一時之間挑不出破綻反駁,只好道:「可是,你這趟去雲夢澤不是沒找到玉璧嗎?」
白姬頹然,道:「是的,沒找到。和氏璧還真是一個稀世之寶,我去檢視了才知道,玉靈要生出下一個和氏璧,還得要一萬年呢。」
元曜冷汗。
白姬偷偷伸手去拿元曜剝好的栗子,小書生生氣地吼道:「白姬,你不要一直偷吃小生剝好的栗子!」
「嘁!軒之真小氣!」白姬不高興地道。
白姬拿了一顆栗子,胡亂剝了一通,一顆完整的栗子被蹂躪得稀碎,不由得生悶氣。
元曜看見白姬對著碎栗子生悶氣,忍不住把剝好的栗子放到她嘴邊,道:「唔,吃吧。」
白姬一口吃進嘴裡,笑道:「多謝軒之。如果,軒之能剝快一些就好了。」
「不要得寸進尺!」小書生生氣地吼道。
「嘻嘻。」
「白姬,帝女桑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明天去韋府看看吧。」
「白姬,萬一光臧國師比你先找到真正的傳國玉璽,你會剃掉頭髮和眉毛嗎?」
「唔,我會先把軒之的頭髮和眉毛剃掉。」
「白姬,小生再也不會給你剝栗子了!」
「啊啊,軒之又生氣了!軒之,繼續剝嘛!」
「不剝了!」
「嘁!軒之太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