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招魂劍

武林書生 秋夢痕 第2頁,共2頁

突的,少女手至他的胸前,解開了他的上衣,露出了結實的胸肌。少女如獲至寶般,愛不容釋地撫摸著,一遍遍。

那不規矩的手,倏然一把抓向了他的下體,薛仇一聲大叫,這下可好,他可連聲音全都啞了。

驀地,洞口傳來一聲聲浪笑,少女淫火慾念,似已高達頂端。只是,薛仇通體痠軟無力,那兒又何曾站立得起?

少女猛的一摟,緊緊抱住薛仇的身子,胸前雙峰不住的在薛仇的胸前磨擦,兩條玉腿挾著一顆圓滾滾的肥臀,更倚在薛仇大腿上,一搖一擺,一搖一擺……

陡聽「陰陽書生」一聲尖叫,道:「美春呢?……」叫聲未歇,少女突的一跳,從薛仇身上躍起,猶如一陣風似的,飄出洞去。眨眼工夫,「陰陽書生」走進洞來,一見薛仇那狼狽樣子,不禁怪叫道;「那浪蹄子又偷香,乾脆,你也來見識見識,若不是正逢俺是朔日陰性,今日就該是你享樂啦!」

說完,「陰陽書生」一把將薛仇抓起,走到另一間較大的石洞中。

這洞中有一石榻,榻上鋪著厚厚的絨毯,毯上嚇然存現著一個一絲不掛,羊脂白玉般的女性胴體,那凸凹的曲線,說有多誘人就有多誘人!

薛仇只看得一眼,就認出是那巫蓮英姑娘。他心中忐忑大跳,方始驚覺「陰陽書生」真面目。

「陰陽書生」將薛仇擱放一旁,叫道:「美春,你這淫貨,速取水來!」

聲未歇而美春已出現洞口,手裡捧著一小杯水,「陰陽書生」冷冷一哼道:「還等俺吩咐嗎?」

確實,沒待他多說一字,美春已從榻上取起一粒紅丸,捏開巫蓮英的牙關,用水灌了下去!

眨眼工夫,巫蓮英在榻上翻來覆去,咦呀亂叫,這陰陽書生,更是早已脫除了書生偽裝,爬上榻去……

薛仇不用看就知道他們意欲何為。叫他看,他哪裡敢看,恨只恨雙耳沒有東西塞住,沒法阻止那些淫聲浪語鑽入耳鼓。

他更怪這時功力已失,體軟無力,要不他明知不是「陰陽書生」的對手,也要與他拼個死活。

因為,他知道這決非巫姑娘自己願意的……

突聽那「陰陽書生」道:「孔子曰‘食色,性也!’人之甘食悅色者,人之性也!以色一字,更能啟發人之本性,本書生嗜色如命,俗語曰:民以食為天。本書生則以色為天,男矣!女矣,皆俺所欲也……」

胡言亂語,彷彿專為講給薛仇聽。薛仇欲待不聽,哪裡能夠?巫姑娘的咦呀怪叫,更驚人耳目。

隨又聽「陰陽書生」道:「姑娘,你別急,行房前還必須來段愛撫,一經入港,方能相偕入妙境,這是前奏,絕少不了,撫胸,相吻……」

「陰陽書生」越說越汙濁,簡直不像人話,薛仇直想大聲叫喚,恨只恨嘴巴啞,叫喚不出。

終於,忍無可忍,薛仇一咬舌頭,痛昏過去!

醒來時,耳中首先聽到海潮泊泊之聲。薛仇一怔睜眼,發覺自己躺在洞口邊,旭日初昇,彩霞滿天,洞兩旁全是絕壁,洞外水天一線,果是汪洋大海。

洞裡靜寂如死,毫無人聲。

驀聽「呱呱」兩聲鳥鳴,這聲音薛仇一聽,就知是百花島上邊姑娘所畜養的那兩隻怪鳥的鳴叫!

仰首上望,一點不錯,正是那兩隻怪鳥。邊姑娘停立鳥背上,有如九天仙子,凌空而降!

薛仇一見大喜,開口欲呼,卻哪裡能夠,嗓子早啞了,欲待揮手示意,亦不可能,眼看二鳥從海外飛來,越頭頂而去。

薛仇心中好不惱,如若邊姑娘知他在此,定然降下救他,就算敵不過「陰陽書生」,最少能將他救走。

憑那兩隻怪鳥騰空的本領,「陰陽書生」除非會飛天!

痴想一陣,鳥兒早飛得沒影子!

薛仇動不能動,叫不能叫,他真想滾下崖去,尋求一死。只是,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豈能輕易如此說死就死?

終於,薛仇忍下了一口氣,直挺挺地躺在那洞口。

就這樣,不生,也不死的。每日,他均被移置在向海的洞口,看日出,迎晚霞,晚間,再被送進裡洞去!

薛仇數著日落日出,彷彿已過了整十天。

這一夜,他忽然沒被送回原來的洞穴,卻抬到一間蓄滿清水的小洞中,被那美春給摔到水池裡。

水,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冷,溫暖暖的,浸在裡面自有一股說不出的舒爽。奇怪,一旦落水,薛仇全身都能活動了,卻聽美春笑道:「小弟弟,乖乖的洗個澡,要不我可得動手替你洗了!」

薛仇一聽大驚,趕忙點頭,退衣!

總算好,美春離去了,要不,薛仇是不會將衣物全脫光的!

痛痛快快地洗了一陣,越洗越高興。

忽聽一聲嬌笑,將薛仇嚇了一跳,回首看時,身後不知何時站著個雲樣白的少女,袒胸露臂,只圍著一塊紅紗。

初看時,薛仇認不出來是誰,細一看可把他嚇得魂飛魄散,敢情來的正是「陰陽書生」。

「陰陽書生」輕輕一躍,已落在薛仇身旁,一探手,抓住薛仇,道:「來!俺們來個鴛鴦戲水!」

薛仇四肢雖能動,功力卻未復,要待抗拒閃躲,哪裡能夠。

「陰陽書生」本是陰陽二性,朔日太陰起,初一到十五為陰性,下半月則為陽性,日前正逢生陽性日,以至與薛仇接近,可犧牲了個巫蓮英!

「陰陽書生」一看薛仇體軟無力,不由一笑道:「沒趣,還是上去吧!」

薛仇糊里糊塗的被提離了水,又糊里糊塗地躺下,再糊里糊塗的吞下了兩顆不知名的藥。

猛然間,一股熱火,起自丹田,一股從未有過的旖旎慾念,起自腦海中,緊接著熱血滾沸,一股無形的力量,充滿著全身。

正在這危險當兒,突的響起數聲慘叫尖呼,緊隨著美春躍進洞來,只叫得一聲「師父」立即口吐血箭,萎地香消玉殞。

「陰陽書生」正待作樂,遇此哪得不怒,手起處,已點了薛仇的穴道,趕忙披衣執扇,鑽出洞來。

頭剛鑽出,迎面就看到一個白衣少女,明眸皓齒,風姿綽約,美若仙女,「陰陽書生」見的女子可說多了,就沒見像這白衣般的美得映人,一剎時,竟看得「陰陽書生」兩眼發直,口涎直唾。

說你不信,這白衣少女,竟陪伴著個汙濁不堪手執藤棒的小花子,敢情這及時而至的正是百花島的邊姑娘與小石頭柳紅波。

柳紅波一見「陰陽書生」,即叫道;「邊姐姐,就是他,可能仇哥哥就在他身後的洞裡!」邊姑娘一貫作風,神色不動的道:「叫他放人!」聲如銀鈴,脆亮十分!

柳紅波知道邊姑娘的脾氣,遂也理直氣壯的道:「陰陽老怪,你別以為有什麼了不起,我姐姐乃是百花島上的公主,功參化境,藝蓋武林,叫你放人,你就趁早將我仇哥哥交出,如若不然,我姐姐只要小指一伸,就能送掉你的老命!」

柳紅波吱吱咕咕,「陰陽書生」就好像沒聽見,兩眼仍死死的盯住邊姑娘,一眨不眨,就像蚊子見了血般。

柳紅波心中大怒,但她自知武功不行,那敢隨意出手,遂回首道:「邊姐姐,他瞧你不起,先賞他一指。」

邊姑娘真聽柳紅波的話,柳紅波話音未落,她曲陽指已然彈出,但覺一股疾風,激射而出,快如電光石火!

「嚓的」的一聲,指風不偏不斜,正中「陰陽書生」胸口,將那胸衣打碎了一個洞,露出裡面雪白胴體。

只是,「陰陽書生」毫無傷損,隻身體晃動了一下,可是這一來,「陰陽書生」卻從痴呆中驚醒過來。

柳紅波一看對方無傷,這一驚可真非輕,她不禁埋怨道:「邊姐姐,你怎不彈他眼睛!」邊姑娘可比柳紅波更驚,一指之力,可穿尋尺硬木,洞壁裂石,想不到竟不能將對方傷了!

然則,「陰陽書生」可也吃驚不小,武林中除與他同輩齊名之人外,要想一指能將他身體打動的,可說點數不出。

如今,對方十七八歲年紀,居然一指就將自己身體打得搖搖晃動,其功力也當非等閒可比。

忽聽柳紅波又叫道:「聽到沒有,我姐姐百花公主叫你放人!」「陰陽書生」陰陽怪氣的「啊」了一聲,道:「放人?哪一位?」

柳紅波道:「銅堡薛仇!」

「啊!是他嗎?誰叫俺放?」

「百花公主!」

「百花公主?」「陰陽書生」重複了一句,他在想這個名字,他彷彿沒聽說過,他哪知這是紅波順口編出來的,他做夢也想不到。

只聽他又接著道:「原來是百花公主,倒真失敬了,要俺放人,不難,可得有條件!」

柳紅波心知對方厲害,邊姑娘一指沒能傷他,究不知邊姑娘是否他的對手,若能不必動武,而交換條件,豈不更好,遂道:「什麼條件?」

「這條件很簡單,人換人?」

「人換人?」柳紅波一時之間沒理解過來,「醉聖樂天」也沒向她明言,一個少女哪能想得這許多,遂道:「怎麼個換法?」

「陰陽書生」朝柳紅波看了一眼道:「你雖然也是女的,送給俺,俺也不要,俺要的是她,俺是書生,她是公主,正好一對!」

邊姑娘一聽大怒,再不羅嗦,揮起一雙長袖,往前猛撲!

「陰陽書生」怪笑一聲,道:「別急呀!俺日子還沒到呢!俺還要半個月!」

隨著話聲,「陰陽書生」摺扇疾點,所指均為邊姑娘身上麻穴,認穴之準,招式之奇,可真是武林罕見。

相對只拆了三招,邊姑娘就知遇到了對手,哪敢怠慢,猛然一聲尖嘯,雙袖立即施展她認為最威厲的「蝶袖雙飛」,猛力搶攻。

「陰陽書生」年高百齡,功高藝絕,雖說姑娘雙袖如兩把利劍般,但他渾身刀槍不入,何懼她一對衣袖。

於是,他常在別人想不到的地方出招,他只護住臉上雙眼,其餘的捱上兩下,也無所謂。

這一來,十數招不到,邊姑娘已數遇險招。

柳紅波在一旁,只看得心驚膽顫,暗捏冷汗。

陡地,從一暗洞中,慢慢的移出幽靈般兩個影兒,柳紅波雖凝注場中,但身處敵地,她也不敢稍存大意。

兩條黑影移出,柳紅波已然發現,趕忙一橫手中藤棒,喝道:「什麼人?……」

一語未畢,柳紅波雙眼立如銅鈴般,瞪得老大,她不敢相信她的一對眼睛,所看到的是事實。因為這出來的兩人,正是太湖東洞庭的巫氏姐弟,半月前,「天中天」的巫氏姐弟,一個豔麗,一個英俊,可是,這一刻的巫氏姐弟,頭髮蓬鬆,臉色臘黃,雙雙如久病未愈般,依偎而出,似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哪能不使紅波驚駭莫名?

忽見那巫蓮英,急急向柳紅波招手,柳紅波見他兩的狼狽,心知必有原故,忙趨近前去,道:「二位怎的落得這般光景!」

巫蓮英搖了搖頭,痛淚已溢滿雙眼,她一聲不響的從懷中掏出一把尺來長的寶劍,遞到柳紅波手中,悽聲道:「速去交給那位姑娘,只有‘飛魂劍’能傷這妖怪,‘飛魂劍’果真是兇劍,雖是我家傳家寶,我也不要了!」

柳紅波一聽大喜,忙拔出「飛魂劍」覷準場中一拋,口中叫道:「姐姐接住!」

邊姑娘這一陣已連遇兇險,因為她雙袖無功,只靠「曲陽指」抵擋一下,若非她功力深厚,輕功高絕,怕不早已著了「陰陽書生」的道兒。

這一見凌空飛來一柄寶劍,看樣子還是柄前古神兵利器,她那得不喜,凌空探爪,將劍抓住。

這一揮,就將「陰陽書生」逼退兩步。

前古神兵利刃,究竟非凡,邊姑娘輕輕一揮,那劍首銀芒,立即暴長盈尺,對映成一道銀虹。

陰陽書生不畏任何兵刃,但他究竟是血肉之軀,尋常兵刃傷他不得,這種神兵利刃,他可是碰也不敢碰。

於是剎那間,只數招工夫,邊姑娘立即反敗為勝,將陰陽書生逼得節節而退,顯得招架無力!

倏的,「陰陽書生」一聲大喝,摺扇猛然一張,拂拂拂,連扇三扇,疾風立即隨扇而起,如排山倒海般撲了過來。

邊姑娘輕聲一笑,左掌猛力一推……

而一旁的柳紅波卻嚇得目瞪口呆!

百花島上,薛仇與他拼鬥功力,怪道她不願接,敢情她自知功力非凡,出手一個不當,定必傷人!

「陰陽書生」一見扇力無功,心中可也吃驚不小,但他身體與手中摺扇,全都畏這寶劍如蛇蠍,哪敢再與她接鬥,只得連續將扇子揮動,想以深厚的內功,戰勝對方!

哪知,邊姑娘也是以內力見長,她也不怕硬拼,遂也一掌掌的推出,與「陰陽書生」來個硬拼到底。

「嘭」「蓬」之聲,連續而發,震耳欲聾。

畝許大的石洞中,剎那之間,塞滿了疾旋的強風。

這可苦了一旁的柳紅波與巫氏姐弟,逼得站腳之地均無,只好退進邊上小洞,躲避強風。

連續數十下,雙方內力俱都有限,若再拼下去,非得兩敗俱傷不可!

邊姑娘突然想到一計,立即尖聲長嘯。

嘯聲未歇,洞口鑽進兩隻紅頭怪鳥,邊姑娘朝「陰陽書生」一指,兩隻怪鳥立即朝「陰陽書生」撲去。

四隻大翅張合之間,洞口沙石滾滾而起。

「陽陰書生」一人之力,哪抵得了三人夾攻,但他也是成名魔頭,豈真會傷在兩隻扁毛畜生翅下。

就在兩隻怪鳥四翅合而開的眨眼工夫,「陰陽書生」銅骨折扇,突地指向邊姑娘,喳的一聲,扇骨中彈射出三支,電光石火般射向邊姑娘。敢情,他摺扇中還有機關,能發射鋼骨作暗器傷人!

這三支鋼骨縱然再快,又哪能傷得了邊姑娘,但見她寶劍一圈,三支鋼骨全被她捲上了洞頂。

可是,就這眨眼工夫,「陰陽書生」已如靈蛇般,從兩隻怪鳥中穿了過來,從洞口一溜煙似地走了!

此刻,邊姑娘精疲力盡,既然目的為的救人,她也就懶得追,因為就算追趕上,也不一定就能將對方殺了!

邊姑娘拋下寶劍,跨步進洞,只一眼就看到薛仇赤身裸體的睡在榻上,兩眼血紅,如燈籠般瞪得大大的。

邊姑娘臉上一紅,欲待退出,可又已看出薛仇被人點了穴道,她本是個任性而無知的少女,百花島上救下柳紅波,又救了薛仇之後,她的一顆未曾興波起浪的芳心,卻因薛仇的英挺俊美,而泛起了陣陣漣漪。

只是,她有說不出的苦衷。因為她母親在她十歲那年逝世時,並對她講過這麼一些話:「當你武功未能藝壓武林時,你不要離島,當你喜歡一個人時,你遠離他,當你愛上一個人時,你要殺了他。」

當年,她只十歲,她什麼也不懂,母親如此說,她也就點頭,併發下重誓,一定做到。

白從遇到薛仇,她就開始喜歡他。於是,薛仇在島上療傷時,她儘量迴避,而不與薛仇見面。

可是,在薛仇痊癒那日,她為了證實自己的武功,是否能藝壓中原武林,而與薛仇比試。

再次相見,薛仇那狂傲的脾性,居然對上了她的口味,而使她在不知不覺之間,心田中竟深深地印上了薛仇的影子!

薛仇離去僅僅三日不到的時光,她已不能再如以前般靜下來了!做這不是,做那也不是,眼前不知不覺的就會出現薛仇那英俊的影子。

這一夜,她突然發覺,這就是「愛」。她想:「我確是愛上他了!」於是,在次日黎明時,她乘鳥離島,尋找薛仇。

她想:「母親所說,一點不錯,當你愛上他時,就殺了他,我現在愛上了他,心中懸掛著,什麼事也不能做,一旦殺了他,豈不一了百了,什麼事都沒了,我也不會再去想念他了!」

原來,她這次離島的目的,為的還是要殺薛仇呢!

不想,薛仇沒遇著,偏偏遇到了柳紅波。柳紅波因薛仇被擒,正感手足無措之際,遇到邊姑娘,哪得不高興萬分忙將一切告知。

她本是來殺薛仇的,一聽薛仇遇難,她心中反而焦急萬分,立即與柳紅波分乘怪鳥四處尋找。

好不容易,總算及時被她們找著了,一場激戰……

如今,看到薛仇這模樣兒,心中又是憐又是痛,哪能還退得下來,緊走兩步,揭起毯子,先替薛仇蓋住下體,再為薛仇拍活穴道。

薛仇一醒,對邊姑娘甜甜一笑,這一笑,直笑到邊姑娘心窩裡,一切疲睏,什麼都忘記了。

猛然間,薛仇從榻上一縱躍起,一把將邊姑娘攔腰抱住,翻身按倒床上,嘶嘶衣物碎裂之聲,緊隨而起。

邊姑娘這一驚,誠非小可,欲待掙扎,卻因適才內力耗損過甚,反之,薛仇卻像天生的神力將軍般,不知哪來的一股蠻力。

尤其那一對充滿血絲的眼睛,簡直不敢使人對視。

處此情形之下,邊姑娘真是欲哭無淚,因為薛仇這一抱,是女人的腰,也是女人唯一的要害。

再加上薛仇雙掌裂衣,酥胸狂探,邊姑娘縱然是九天仙女,她也承受不起,體軟筋酸欲抗無門。

原來,薛仇腹中已被「陰陽書生」喂下了兩顆厲害的春藥。人雖甦醒,神智卻昏,他根本就不知面前的是什麼人!

一個是未經人道的壯男子,一個是初解春情的少女,雖然這事無需人教就會,但到底與駕輕就熟者不同。

眨眼工夫,洞中立即傳出邊姑娘聲聲嬌啼,可憐!可愛!復可驚!

柳紅波與巫氏姐弟藏身另一洞中,因兩隻怪鳥仍在洞中飛翔,那噗噗的風聲,依然存在,以致他們不敢出洞。

這一聽到邊姑娘的嬌啼聲,柳紅波首先大驚色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再也不管洞外如何立即猛縱而出!

洞裡除了兩隻怪鳥外,「陰陽書生」不在,邊姑娘也沒影兒,邊姑娘所使的「飛魂劍」卻摔在洞口。

這一見,柳紅波魂飛魄散,她以為是邊姑娘被「陰陽書生」擒進洞去,正在作樂。她不敢想,可又不得不想,她不敢看,可又不得不看個明白,她怎能死得下這條心,如若真如她所想,她也沒臉再活在世上了!

柳紅波先是輕輕移步,只跨出一步,她已忍不住猛力一縱,躍到小洞口,因為那聲音確從小洞中傳出,聽得她渾身汗毛直豎。

可是,當她一眼看清室內情景,並認清人之後,她當場就嚇得目瞪口呆,張口結舌,說叫不出。

聲音仍從洞中傳出,柳紅波也仍然站在洞口,-動不動!

忽地,柳紅波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她方從痴呆中驚醒,一經醒來,她可不敢再看了,趕忙退身出洞。

卻見身後拍她的,正是巫蓮英。

只聽她道:「柳姑娘,你別生氣,也別自苦,我知道這是沒法子的,薛小俠絕非那些個好色淫徒,他定是被人喂吃了藥,失去了理智,也失去了本性,他連現在做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洞中我是第一個被害的人,其次是我弟弟,全都傷在那老怪手裡,幸虧薛小俠沒遇老怪,若不然,他也定和我姐弟一樣,你必須原諒他!……」

巫蓮英說完,徑自與巫勇靖出洞而去!

柳紅波痴痴地站著。她心中真是又酸又苦,她也一直深愛著薛仇,與薛仇這些日來,二人曾相擁共被,共床而臥,但始終未及於亂,這證明巫蓮英所言非虛,只是,愛是自私的,少女的心是狹窄的,她怎能容忍得了?

驀地,柳紅波想起這一身打扮,為什麼又恢復乞丐的打扮。那是醉聖師傅告訴他一些,她知如若此事屬真,她這一生就沒法與薛仇結合,所以她才恢復了乞兒打扮!

如今,事實已證明,黑道「結盟簿」中恩師親筆簽名,她親眼目睹,難道還會假得了!

既然自己已沒有這希望,又何必阻礙別人,乾脆放大方些,尋一尼庵,落髮出家,青燈黃卷過此一生。

柳紅波既然想開了,遂從身旁將「生死簿」與金蓮花取出,擱放洞中……

「呱呱」數聲鳥叫,將薛仇從甜夢中驚醒。這一生,他彷彿沒睡過這樣的好覺,身子也從沒有這樣舒爽過!

不知不覺地伸了個懶腰,手臂放下時,碰到一光滑如玉的胴體,薛仇根本不知身在何方?微微一怔之下,趕忙側首去看。

這一看,他三魂七魄都跳出了泥丸宮,身旁正睡著羊脂白玉般的半裸少女,背對著自己,下半身蓋著張毯子。

薛仇一驚未已,突然想起這些日來的遭遇。他想,這少女雪白的胴體,定是「陰陽書生」那老怪的身體,只不知自己曾做過什麼丟臉的事!

不過,事到如今,也管不得許多了,既然他沉睡未醒,不如趁機先將他斃了,除了他再說。

於是,趕快一提真氣,居然,真氣一提即起,與沒傷前完全一樣。薛仇心中大喜,暗忖道:「陰陽老怪,你可別怨我背後傷人,誰叫你盡做些害人勾當?」

薛仇真氣提足,功行右臂,一掌就欲劈下!

驀地,薛仇雙眼掠過少女頭頂的一縷青絲,烏黑髮亮,與「陰陽書生」的迥然不同,他又像哪裡曾見過!

對了!那是美春的!

於此山洞之中,即不是「陰陽書生」,當是那些個淫賤的丫頭。他心想:「若是你們,就更該死,居然來盜我元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洞外又傳來兩聲怪鳥鳴叫,薛仇聞聲,驚震的得莫名所以,微微伏身低頭一看。

誰說不是,正是怪鳥的主人邊姑娘!

這一下,薛仇心碎膽破,魂飛魄散,當場呆在榻上,無法動顫,可是腦海中卻急急的尋查根由。

從水池中出來,曾吃過兩粒丸藥,接著:獸性狂熾,慘嗥驟起,美春也死在洞口地下。

轉頭一看,洞口邊躺著的不是美春還有誰?

終於,薛仇略略的記起了一些,當他再次醒來時,果真看到一個白衣少女,彷彿就是百花島的邊姑娘!

但他那時藥性正烈,哪管你是什麼人,只要是女的!

薛仇哎呀一聲大叫,從榻上一躍而起,尋找自己的衣服穿好,繫上革囊,立即縱身出洞。

在洞外剛剛停身,立聞洞中發出悽苦啜泣之聲。薛仇心中一寒,暗責道:「薛仇呀!薛仇,枉你自豪為男子漢大丈夫,居然如此畏首畏尾,事情既已做錯了,怎可如此一走了之?這事是走得了的嗎?」

逼不得已,薛仇硬起頭皮,再次回進洞中。

榻上邊姑娘仍然原狀向裡躺著,雙手掩著面,哭得好不傷心?

薛仇痴痴地站在榻前,卻不知如何說好,怎麼說呢?

一個站著,一個哭!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站著的仍然站著,哭的仍然哭,雙方誰也沒先開口,當然更沒說半句話!

終於,還是邊姑娘先開口道:「你毀了我,難道還要逼我去死!」

只要邊姑娘先開口,薛仇就好辦,因為他不蠢,只聽他急急接道:「不!不!不!這全是我一人的錯。不過,這也非我有心而為,我們全被陰陽老怪害了,如今,只聽你吩咐,你要我怎麼辦,就怎麼辦,除了死一途外,我沒有不答應的事,縱然是死,也未嘗不可,只須等我將仇報清後,我一定親上百花島,將我項上人頭奉上。」

邊姑娘雙手掩面,哭得好不傷心,道:「既然你如此說,就請你與我一同回島!」

薛仇一聽,又是一驚,這點他倒沒有考慮到,要他同回百花島,言之也是有理,只是,他冤仇未清,怎能就坐享清福?

逼不得已,薛仇再次硬起頭皮,道:「邊姑娘,這一點也請你原諒,因為我親仇未報,不能和你同上百花島,一旦血仇清了,我一定到島上找你,就請你先行回島去吧!我絕不會辜負你,請你相信我薛仇,並非忘恩負義之人!」

邊姑娘一翻身,撲在薛仇懷裡,緊緊地擁住他道:「不!我永不離開你,只要你說要我!」

薛仇一聽大喜,這樣個美人兒,打著燈籠也找不到,還能有不要的,況其,武功又高,正是自己的好助手,遂也輕舒猿臂,將邊姑娘抱住,道:「邊姑娘……」

「叫我文惠!」

「文惠,只要你不討厭我,只要你不恨我,我永遠愛你,永生永世也不與你分離,好嗎?」

哪得不好,回覆的是緊緊的擁抱。

相擁一陣,又聽洞外怪鳥鳴叫,邊文惠衣物已碎,只得就洞中隨便取了件穿上,還好,洞中的是「陰陽書生」四個女徒留下的白衣!

整衣出洞,只見兩隻怪鳥守在洞口,洞外人影晃動,只不知是些什麼人。

邊文惠以為柳紅波仍在洞中,遂揚聲而呼。

薛仇一聽,心中不由微怔道:「她也來了!」

邊文惠道:「我們一起來的!有什麼不對嗎?」

薛仇心知旎旖風光定已外洩,不由臉上一紅,突見地下襬著他的金蓮花與「生死簿」,忙搶前拾起。

邊文惠也將「飛魂劍」拾起,插在腰間。

二人趕開怪鳥,走出洞來,洞外盤石上一排跌坐著三個僧人,正是崑崙派十念僧中念法、念戒、念施三僧。

三僧一見二人出洞,齊齊喧了聲佛號,首由念法發言道:「貧僧等,此次遠入中原,為的是武林四凶劍之尊,‘飛魂劍’,目的是應一血劫,此劫有關百萬生靈,尚請施主們不吝賜下,以修陰德。」

邊文惠不識三僧,但她全靠「飛魂劍」,方始將陰陽書生擊敗,有了這把「飛魂劍」或能藝壓武林,對這「飛魂劍」她已愛不忍釋,豈肯輕易鬆手送人。

於是,薛仇還沒答話,她已搶著道:「不行,‘飛魂劍’已屬我所有,誰也別想拿走!」

念法僧又喧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女施主,此劍之兇險,天下聞名,只要手執‘飛魂劍’,遲早必受禍害,百年來,哪個不知?女施主強欲留下,恐怕是禍非福,尚請三思!」

邊文惠暗忖道:「手沾‘飛魂劍’,我已失去寶貴的貞操,雖屬心愛之人,亦非所願,還有什麼災禍比這更厲害的?」

遂冷冷一笑道:「有禍也降在我身上,與你們什麼相干,你們趁早少廢話。」

念法僧突的一板驗,道:「貧僧等奉命求劍,勢在必得,女施主如此說法,貧僧等說不得要用強蠻手段,請女施主指教一二。」

邊文惠微微一笑,道:「憑你們也配說指教,先接我一掌試試!」

邊文惠口中說道,已一掌輕揮而出,薛仇本待喝止,一見她出掌緩而無力,並沒真動肝火。

再者,他從沒見過她的掌力,究不知她掌力如何?況且對方一排三人,均為崑崙派中高僧,想必不會出什麼亂子,於是,到口的話又縮了回去!

念法僧見邊文惠拍出一掌,既輕又緩,猶如兒戲,哪把她放在心上,他也和薛仇同一心思,對方年紀輕輕縱然再強,又怎能強過三人?

於是,也輕輕拍出一掌!

掌出尚未相接,倏覺厲風驟起,壓力突增,這一驚誠非小可,趕忙提氣灌勁,推了出去。

念法居中,念戒、念施左右相護,一見情勢不妙。念戒、念施立即雙雙出掌,想以三人之力,與邊文惠相抵!

驀聽邊文惠格格一笑道:「全給我滾下去吧!」

話聲未歇,「嘭」聲暴響,三僧果真聽話,立如斷絃風箏似的,飛出盤石突崖,落了下去!

薛仇一見大驚叫道:「糟了!這可怎麼好?」

邊文惠卻不以為意的介面道:「這有什麼不好,摔他們一交,讓他們知道厲害!」

可是,當她走出突崖,往下看時,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氣,原來,突崖離地,竟有百丈高下,三僧被震,已然受傷,一經跌下,哪裡還有命在?

邊文惠舉手之間,擊殺三僧,這可是她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因為她根本不知突崖離地有這麼高,她與柳紅波進洞之初,是由兩隻怪鳥凌空送進來的,救人心急,哪顧得這些零碎!

突聽崖下傳來喧譁叫嚷之聲,低頭一看,人小如蟻,邊文惠拖著薛仇道:「我們乘鳥走吧!」

薛仇一昂頭道:「不,我們要下去,既做了就不怕,有什麼禍事我來當,一錯不能再錯,你認為對嗎?」

邊文惠大為感動,道:「對!我們必須光明磊落,不至落人話柄,將來不能見人!」

薛仇也十分感動,道:「對,這樣才是我的好妻子,才值得我愛!」

在這同時,洞頂五六丈處,閉息伏著小乞兒,那是柳紅波,她始終沒捨得離去,一聽二人的對話,她是既羨又妒,她真想縱身躍下絕壁,以求解脫,但她卻沒這樣做,因為她還有個任務未完成!

薛邊二人,乘鳥落下地後,首先看到三僧的屍首,早已不成人形。隨著,又發現了諸葛真人帶著四個中年道士,五人五把青鋼長劍,全已出鞘,十隻眼睛更是滿含憤怒的盯住薛邊二人,一眨不眨。

薛仇一見諸葛真人,無名火高三千丈,遂移步朝諸葛真人走去!

諸葛真人一見薛仇從容不迫地走去,忙用劍指著他道:「你是哪跑出來的野種,敢冒用薛家之名,想擾亂武林,製造血劫,本真人算就,你定是那個老魔之徒,江湖中正道人物,豈會畏你!」

薛仇先被他說得一怔,隨道:「老雜毛,你不認識我了。當年你率人,蒙面易裝,追殺我恩公白雲叟尚妙仙,難道你忘記了,恩公當年攜帶的男孩,那就是我!」

諸葛真人聽得,通體大震,一張臉倏青倏白,結結巴巴地道:「你……你……你還沒死?」

薛仇一聲悲笑,道:「我死了,薛仇沉冤怎雪?血仇誰報?豈不讓你們一般賊子,樂享天年?告訴你,我現已得‘生死簿’……」

薛仇說至此,從懷中掏出「生死簿」,猛力一抖,「生死簿」沙的攤了開來,上面一個個名字,清楚十分。

薛仇仰首長號道:「當年黑道結盟簿,今日薛仇索命簿。」

「嗖」的一聲,薛仇收起了「生死簿」,隨手掏出金蓮花,道:「老雜毛,還有什麼說的,你身為正派中人,竟名列黑道結盟簿,你還有何話說,今日姓薛的誇下海口,你能在我手中走出十招,今日就饒你一命,如若不然,嘿嘿,那邊的屍首,就是你的榜樣!」

樣字方出口,「嗖嗖嗖嗖」兩弩箭分左右急射而至!

這種弩箭,全用機簧彈射,厲害十分,聞聲即至,薛仇一心凝注諸葛真人,沒想暗中還有埋伏。

但他功高藝絕,哪怕這個。但見他金蓮花一抖一圈,說時遲,那時快,兩排數十支弩箭全被他金蓮花擊得反彈回去!

然而,他身形未穩,諸葛真人長劍一揮,五柄長劍,如朵梅花般的,又復朝他分心刺到!

薛仇一聲長嘯,金蓮花「春雲乍展」,一招尚未使全,驀見諸葛真人等人身後,射來兩道冷冷的電光。

這對電光,薛仇知道是人的雙眼,他心中不由微微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