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姑守著豬圈,張惜花洗了手就往堂屋去。江大山與江鐵山兩個人昨天去大良鎮賣野豬肉,半扇肉以一兩三十文錢一股腦兒全抵給熟識的肉攤,這價格給的就是尋常價,反而是那活的小野豬賣到酒樓裡,得了半兩銀子。高興得兄弟倆立時把張惜花交待要買的東西購置上,有了餘錢後面還買了一百近陳糧家來。
江鐵山坐在何家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撮棉花和布料,見此,張惜花心裡有些明白,笑眯眯問道:「今兒雁娘身子好些了吧?」
她還沒來得及去看雁娘呢。
江鐵山趕緊站起來,回答道:「她好了不少,等會還要勞煩弟妹再去看看。我找你是想問問這個怎麼處理?」
新棉花和乾淨棉布都買家來了,可是該怎麼用,三個兄弟是完全摸不準,只得厚著臉皮來求教張惜花。
張惜花道:「這個你放著吧,我等會兒幫著做好給你送去。」
江鐵山想了下,何生媳婦每天手頭有那麼多事情做呢,倒不好一直麻煩她,便不好意思道:「還是弟妹告訴我怎麼做,我自己動手就是。」
張惜花細思一遍,點頭道:「那也行,你先留下東西等我先做個樣子出來,再拿過去叫雁娘照著那形狀做就是,費不了多少事。」其實就是用乾淨的棉布按月事帶的模樣做,不同的是中間要能塞棉花,還得洗淨時能方便把棉花拆卸出來。
那等私密物與個男人不好討論,張惜花便避開了江鐵山請求。
江鐵山自己也通透,恍然明白了點什麼,趕緊連連點頭道謝,放下東西后就回了自個兒家裡。
雁娘那邊趕著急用,張惜花沒耽誤,找了針線出來,很快就縫製了一條出來,為了不讓棉花散亂成一團,一條棉布用線分成了四小格,每格都能填充棉花進去,弄髒後再拆掉接頭那排線倒出汙漬物,雁娘是特殊時期,還必須洗乾淨用滾水煮過後再用。
往江家那邊送完東西,再忙碌了半天,天色就黑下來,臨到爬上床睡覺時,張惜花才猛然驚覺今晚丈夫不回家。
炭窖那茅草房很簡陋,那張床是用竹子打造的,考慮到茅草屋面積小,竹床比家裡用的小一號,何生的個子躺上去定不好伸展身體。
況且他還有認床的毛病呢,也不知道往年如此情況丈夫是怎麼度過的。
張惜花翻來覆去想了一會兒,身邊沒個人一時間真有些不習慣,但是她是那種適應很強的人,除了有點擔憂丈夫外,沒兩下就閉眼睡著了。
反之在山中的何生就很不好受了。
首要便是蚊蟲太多,燻了好幾次蚊子才消停點,再來這床不好翻身,導致他睡得實在不舒服。
山林偶爾有奇怪的聲音傳來,這個何生不怕,聽著聽著就習慣了。因為睡不著,他坐起來藉著月光摸出媳婦早上弄的餅子吃。
出門前就把一整天及第二天早上吃的全帶來,留了明天啃的兩個,挖了一勺子肉醬卷在餅子裡,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一個餅。
何生瞄了一眼罐子裡的肉醬,估摸著明早的份量夠用,很乾脆的再搗了一勺子進嘴巴里咀嚼,這會兒他吃得很慢,捨不得一口就吞完,來回在嘴裡滾動了好幾圈,把味兒吸溜乾淨才嚥進肚子。
品嚐著美味,又想到白天何富跑過來搶他的肉醬吃時,跟自己抱怨說:「我家那口子,做的飯菜哪裡能吃?」
李秀娘早晨圖省事,只弄了幾個玉米餅,涼了後硬邦邦的咬起來費勁,另外她還捨不得放鹽巴進餅子裡,咀嚼起來一點味兒也沒,往常何富肚子餓不管三七二十一,有吃就行。
可這會兒有了比較,才知道媳婦之間也有差距啊,那差距還不是一般的大。
何富極力博同情,可惜何生捧著自己的肉醬罐子一毛不拔,就是個不講情面的鐵公雞,好說歹說費了不少口舌才弄了幾勺吃。
何富只一想想都鬱悶。
想到此,何生不由笑了一聲,揉了揉滿足的肚子後,躺上床慢慢的竟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