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詐者想了想,說道:「你之前不是說過上大學以後才贏過了那個實驗高中的網球選手,要不就講講那場球賽?」
那場球賽呂空昀確實還記得。因為之前輸給過對方,所以會記憶深刻一些。於是他說了些自己記憶的點,敲詐者也會問一些問題。通過提問可知,敲詐者這人雖然不怎麼太瞭解網球,但有一些認知基礎。於是能聊上。
能聊上,並且聽得很積極,很有興致。
呂空昀:「他體能不錯,維持跑動的能力比較強,可以彌補一些防禦漏洞。其實技術上有短板,進攻意識也很一般。如果不是趕上我分化期,中學我也不會輸。」
敲詐者單手撐臉變成了雙手撐,看著他,眼神明亮地勾起嘴角:「嗯。我信。」
「……」呂空昀拿起水杯喝水。
菜呢。真慢。
菜上得很快。這裡賣螃蟹並不提供拆卸道具,呂空昀只能和敲詐者一樣嗑成甘蔗渣吃。
兩人吃的差不多時,天上又開始掉下雨點。大排檔老闆輕車熟路地開始扯起塑膠布棚子。敲詐者往天上看看,站了起來,說:「等下。」
他一個人走開,很快拿著一把透明的簡易雨傘走了回來。
敲詐者喝了些啤酒,微醺的樣子,於是呂空昀迎過去。敲詐者看到了,就很自然地把雨傘打在他頭上,問道:「你車在哪裡?和上次差不多遠嗎。」
呂空昀聽見雨落在傘上的聲音,和第一次時一樣。滴滴咚咚。這傘不大,敲詐者站在傘外,頭髮有些水光。
他把人拉進傘裡:「就在對面。」
「他媽的……怎麼不早說?!浪費我一把傘的錢。」敲詐者讓他淋雨做為懲罰,自己打著傘往對面去了。
「別送我回家。」敲詐者眯著眼睛癱在在副駕駛,說了奇怪的話,「到你家門口。我打車回家。」
「為什麼?」呂空昀伸手去拽過他身旁的安全帶。
敲詐者眨著醉眼,低頭看著他的動作,抬抬手,又放下了,任由呂空昀給他扣上。
他似乎也在思考。
「沒有為什麼。只是上次吃完飯你送我回家,我抱著螃蟹,就想著下次不要你送我。我送你,看你進橙園,我再自己回家。」
呂空昀沒有懂。但他沒說什麼,開車往家的方向去了。
他們從老城區開上沿海公路,驅車經過一片熱鬧的旅遊海灘。那裡有很多遊客,海上深邃的天空中閃耀著煙花。
虞小文開啟車窗,看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想到一個命令。」
呂空昀看了他一眼。
虞小文說完,掏出手機,調出敲詐倒計時給呂空昀看:「雖然你可能很震驚,但你別無選擇。」
呂空昀恍惚了一下,好像都把這東西忘記了。
「我想去江城。」虞小文說。
「……」呂空昀繼續目視前方開車,「去江城,就是最後一個命令嗎。」
「對。最後一個願……命令。」虞小文思索了一下,說,「我還沒有出國旅遊過,想去看看。你跟我一起去,但我們可以aa。」
這個敲詐犯要抽身了。呂空昀想。
……那自己的生活也會回到正軌。
他問:「然後你會把所有影片和證據都刪掉,不留任何備份。我們就沒關係了。是嗎。」
「對。」虞小文說,「你放心吧。我是一個特有職業道德的敲詐犯。以後再也不會再出現。」
呂空昀立起指尖摳住了方向盤。
「隨便你。反正想做的你都做了。是什麼都好。」
虞小文無言以對。只是跟著笑了聲,看著呂空昀的側臉:「你最好。」
「……」呂空昀說:「你如果想看雪和江上煙花,就要等到他們的新年,年底以後。」
「江上……」虞小文愣住了。他眼睛底下有了些小小的閃光,沉默了會兒,說:「那可太好了吧!但太晚了。我這幾天就要去。我正好,正好最近這幾天會有時間,c國正好免籤,說去就能去。走吧?快去快回。然後我們之間就完事兒。」
車速快了一點。
「就那麼著急嗎。」呂空昀聲音冷淡。
虞小文:「對啊。」
呂空昀也不能告訴這個敲詐犯。自己因為打架跑出來錯過面試,他必須要等待軍部發布處置通告,以及新的面試通知。於是說:「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不可能說走就走。最早月底可以。這點時間也不能等嗎。」
虞小文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在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