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剛才拒絕幫助他的同事,他態度並沒有異常,並且說要公私分明。排除。
也許知道正確答案也已經沒什麼意義。也許每次和敲詐者交手都沒什麼好事。只是被折騰了這麼久,那個對敲詐者而言「非常重要」的原因,呂空昀很難忽略。
……
「你怎麼不吃呢?吸溜。」虞小文用力嘬螃蟹的肱二頭肌。他想如果這螃蟹參加警局體測評定一定會讓自己的成績下降一名。
受害者聽了他的話,拿起筷子,夾了一點菜吃。接著他又看虞小文啃螃蟹。
……受害者放下筷子,拿起一旁托盤裡的小銅鉗,夾斷螃蟹的另一隻大臂。又放下鉗子,拿起它旁邊的小竹片,順著蟹殼,將蟹腿肉完整地推到虞小文的盤子裡。
他演示完正確吃法,放下螃蟹和工具,用溼巾擦了擦手。
虞小文看著盤子裡的螃蟹肉,啃螃蟹的咔咔聲音小了很多,然後他逐漸停下。
「就你會吃螃蟹?」虞小文說。
受害者一頓,放下剛拿起來的筷子:「怎麼了。」
虞小文:「螃蟹肉只有在殼裡的時候才是最香的。你連這都不知道嗎?」
受害者看向他的嘴,注視。虞小文下意識抿了下,然後伸手把一個螃蟹殼碎片從嘴唇上摘了下來。
受害者動了動嘴角,一手拿起螃蟹腿殼,一手拿起竹片,撈起蟹肉塞回螃蟹腿殼,遞給虞小文:「行了嗎。趕緊吃吧。」
「……」虞小文覺得,受害者已經掌握了自己的敲詐行為模式,見慣了,不給自己玩了。
他眼睛一眯,沒有上手去接,而是直接把嘴湊過去:「啊~」
推著送餐推車的侍者推開門,眼色卡頓幾微秒,然後立刻目不斜視,心無旁騖,繼續推著車走進來。
「……啊~啊啊母單……母單。」虞小文唱著奇怪的歌,手掌撐住半邊臉轉頭看向窗外。
等上菜的侍者出去了,虞小文才轉頭回來。他看見受害者把頭埋得很低,把手裡的螃蟹腿放到自己嘴裡用力咀嚼。
虞小文突然笑出聲。如果不是桌太大他很想呼嚕呼嚕對方直到把他摸成螃蟹味的。
兩人吃完飯,結賬。受害者表情淡定,看起來並沒有捂著哭泣的錢包後悔的跡象,於是虞小文又打包了幾隻海鮮當作夜宵。離開飯店後,受害者開車送虞小文回家。
一路無話。
車很快上了海濱沿線的路。海邊彌散著霧氣般的毛毛小雨,路燈照亮了車窗玻璃上的潮溼。虞小文開啟車窗,看向大海的方向。他聞見海風和雨水混合的味道,聽見海浪和風雨混合的聲音。
他捋了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回頭想對受害者說句什麼的時候,看到孤寂夜色中受害者專注的,忽明忽暗的側臉。
一朵小花突然在他肺葉上生長,在胸口綻放開了。
他滾動喉嚨,把它抹平按進去。
然後他掏出手機,關掉閃光燈,無聲地拍了張照片。
「我決定了。」受害者突然轉頭看了他一眼。虞小文立刻將手機對準夜晚黑乎乎的大海。受害者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他螢幕裡黑黢黢的景色,又回頭目視前方的公路。
「我接受你的提議。」受害者說,「但要等我培訓回來再開始。因為我需要考慮比較可能的答案,所以不想太倉促。」
「行。你對我的事還挺上心呢。」虞小文放下手機,調侃地說。
受害者沒搭理他。
受害者把虞小文放到了家旁邊的巷子口。虞小文站在車旁,抱著打包的海鮮盒子說:「謝謝你請我吃飯。」
然後他又拿出手機倒計時,對著受害者晃了晃:「別忘了每晚的任務。要發語音。」
受害者回答:「嗯。」
虞小文:「好好學習。」
受害者:「嗯。」
虞小文:「沒事你也可以想想我。」
受害者眼神很沒什麼波動地看著他。
虞小文又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放出來了聯絡我。」
受害者嘴角繃了一下,說:「我只是去培訓兩週,不是被抓起來了。」
虞小文跟他揮手:「回去吧。甜心兒。」
……
呂空昀看後視鏡裡那個小人,似乎還在朝自己招手。
他上次也有從後視鏡裡看我嗎。呂空昀覺得不會。一聽說工作,他溜得快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