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起到了一定沖刷和遮蔽他資訊素的作用。他靠在柱子上,把兜裡的針劑掏出來,發現全都是空殼。
「草!」他喘著氣罵了一句髒話。誰承想出來吃個晚飯也需要帶抑制針劑。
又過了會。
他頭頂在柱子上蠕動了一陣,伸手擦了擦臉。臉上都是水。涼的是雨,熱的是眼淚。他眼睛模模糊糊的,不斷有熱流湧出。他吸了吸鼻子,喘氣跟抽泣一樣難聽。
他覺得丟臉,但他控制不住。
完蛋玩意兒。這就是劣性omega吧。人家只是隨便放了點資訊素,自己就跟他媽已經被搞過了似的。
他仰頭,不小心出了聲,這聲音比抽泣還要更難聽一點。雖然在大雨裡很微弱,但是依然讓他憤恨又難為情。他低下頭,新的淚水也跟著滴在手臂上。他再次擦了把眼睛。
他摸了把空蕩蕩的後頸。
只是想……
只是想要更真切一點的記憶。
……可是鬼他媽知道那個性冷淡居然會按住自己猛灌資訊素啊啊啊?!
跟一個劣o都這麼有勝負欲!
至於嗎?至於嗎!至於嗎?!
可真是高估他了。
虞小文掏出手機,神智飄搖地撥通了徐傑的電話。
「喂?你哪兒呢?……哦,那過來接我一趟。我就在……我在,那個,輔南大街的紅綠燈路口。就在那見……我沒事,嗯目前沒事,你不快點就有事!抓緊,啊!」
他掛了電話,猛拍自己的臉,物理清醒。
……
雨幕中,呂空昀撐著傘往門口走。他在經過涼亭的時候感受到了爛水果資訊素,還聽見了詭異的「啪啪」聲。就轉頭,果然看見涼亭裡狀態失常的敲詐者。
於是他走了過去,進入涼亭。
啪啪聲立刻停止了。
「所以你才讓我喝紅酒嗎。」呂空昀收了傘,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味道確實有相似。」
但敲詐者資訊素與劣質紅酒的相似只是表象,呂空昀能完全區分開二者的區別。不過他沒有繼續解釋這個。
「還把抑制貼貼我身上。怕我發現你發情?」
虞小文看見地燈與雨水反射的微光中的呂空昀,穿著黑色的雨靴,黑色漆皮的雨披,連傘也是黑色的。寬大的帽簷滴著水,給平靜的眼睛投下陰影。
波瀾不驚得像個死神似的。
自己這樣,始作俑者那樣。一個鮮明的反差。真是無法讓人好受。
虞小文收起剛見到對方時驚詫的臉,稍微蜷著雙腿,抬頭看著他。
「你怎麼出來了。」他也讓自己的聲音情緒和對方儘量配套起來。
「橙園是軍屬區,守備森嚴。你這樣出去萬一衛兵盤問發現你是跟我車進來的,我怎麼說。」呂空昀向他伸手:「跟我回家。」
虞小文當然沒有接他的手。
「去你家。」虞小文沒壓住氣息,喘了聲,於是又馬上笑了下,「幹什麼。你幫我?」
呂空昀往前一步,俯身握住他的手腕,壓低聲音在雨聲之下:「有事回去說。整條路上都是你的氣味。」
「你這麼快就醒酒了?下次我會命令你多喝點。」虞小文說。
呂空昀用力把他拉起來。
「想要繼續敲詐我,至少小心不要暴露我們之間的關係。否則我有麻煩,你也會失去你的籌碼。」
「我們之間什麼關係?」虞小文抬頭問他。
「……」
敲詐者已經進入omega發情的第二上升階段,聲音顫抖,呼吸凌亂,氣味濃度不斷攀升。可即使在這種情形下,也還帶著凌人的調笑表情。
發情期挑釁陌生alpha。這個o是怎麼能好好活到現在的。
呂空昀無言地把傘遞給他,然後轉身走進雨幕裡去。
「快點走。」
身後一陣腳步嘈雜,呂空昀就突然感覺有東西狠狠撲到他背上,又滑下去。他不得不回身攙住這個碰瓷的敲詐者。
他看見對方臉色確實十分不怎麼樣,微閉著的眼角泛著水光,和雨水一起滑落,目光渙散。
「呂空昀……把我的抑制貼片還給我。」
「……」
呂空昀不得不一手攙住他,另一隻手給他打傘。很快,呂空昀在一棟小二層宅邸前站下,用指紋開啟大門,走進去。他脫掉雨衣掛在門廊,把敲詐者搬到一張椅子上,然後拿出兩條束帶將他的手腕捆綁到扶手上。
「……你幹什麼。」敲詐者呼吸急促地看著他,卻一點反抗的力量都沒有了。
呂空昀沒有回答。
「我的抑制貼片呢。給我。那是我今天新開的。」敲詐者在座位上蠕動掙扎,用他已經開始變得沙啞的嗓音輕飄飄地說話,「呂空昀,你別忘了你呂家的好東西還在我手上。你……」
「你不能這麼依賴抑制類藥物。」呂空昀打斷他的威脅,拿過一個小箱子,放在座位旁邊的桌臺上,然後自己坐在敲詐者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