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謙之幾乎是咆哮著吼出這番話的,方圓的人幾乎都聽到了。
孫譚狠狠地刺了鬼麵人一劍,朝著莫謙之的方向吐了一口吐沫星子,滿口胡言。
等此事一了,他定要親自將莫謙之押解上京,交於徐老大,讓他這個‘文人’瞧瞧厲害,知道知道‘話不能亂說’的道理。
沈渡驚得合不攏嘴,手上一抖,惡狠狠地道:「莫謙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嗎?」
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辱罵君主,分明就是嫌命長了。
城牆上,潘馳和朱顏自是聽到了他蠱惑人心的話,兩人皆是吃了一驚,後者更是連藥瓶都拿不穩了。
「這廝莫不是瘋了?」
潘馳沒有說話,但認同的點了點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食君之祿不知為君分憂,反而挑撥是非激起民憤,這樣的人,無需上報女皇,他們都能將他就地誅殺。
「不可能,莫大人分明不是……」朱顏也說不好到底哪裡不對,可總感覺此處處處透著詭異,十分上頭。
潘馳笑她:「你怎知莫大人是什麼樣的人?這世道萬千人,你走在大街上又能看清幾人的心思?」
此話倒也是,沈渡一開始不還懷疑她是張丞相的細作麼,莫謙之到底有幾面,誰又能知?
眾人都被莫謙之吸引了注意力,並沒有看到人群中有一個半面鬼對莫謙之這番言論很是滿意。
……
若說莫謙之瘋了,偏生他的思緒還是很清楚,置沈渡的質問於不顧,繼續蠱惑道:「沈渡,加入我們吧!你忘了當年的慘案了嗎?若非那個女人識人不清聽信了奸人的挑撥,你父親又豈會落得個慘死的下場?你也不會迫入掖庭才得以保命。」
至於他自己……當年明說是提升為營州司馬,其實是下放,讓他一輩子在這個地方,不得為京官,滿腹經綸卻無報效之地。
這也就罷了,偏生那個女人還不放心,竟派人來試探他是否有異心?
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被他們逼的。
這是莫謙之第二次提起沈士傑慘死的事情了,沈渡眉頭緊鎖,當年沈府案情發生他已然記得,也記得是才入父親門沒多久的莫謙之一路跪行在朱雀御街上一路爬行至女皇面前上書求情,一日,二日,一日又一日,膝蓋爬行日久鮮血淋漓不盡,就這般才叫女皇鬆了口,感念莫謙之忠心,遂昭告沈渡免了死刑入了掖庭充作罪奴,同時女皇學前朝太宗得諫官表自己體恤忠臣,將得了狀元的莫謙之派去甘南道這邊的營州做了司馬,遠放京城之外。
「師哥!」沈渡喃喃,一向無波的黑眸也有了裂痕。
莫謙之也聽到了,苦笑:「沒想到,過去多年,再見,你卻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沈渡握劍的手鬆開又緊,眯眸:「師哥,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