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認為悟到真諦的夥計樂呵呵收了木牌去後廚。
沈渡耐著性子,端倪她如柳細腰,說話的時候,眉也跟著挑起,一張素淨的臉,不似尋常官家女子持妝端莊,卻反而讓人感覺舒服,掃了眼欲開口的景林,景林退後,安排眾人坐下。
朱顏完全沒領悟到夥計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交流,一臉莫名回頭,便見沈渡嫌棄盯著桌面上一塊疑似油漬,不肯靠近。
朱顏默不作聲掏出手絹把沈渡面前的桌面擦了乾淨,抬眼時,大如杏的銀眸映出來對面人的影子,清冷疏離。
「夫人還真是賢良淑德,謹守《女則》。」
「客氣。」哼,還不是怕你嫌惡了起身就跑不肯停下吃飯,尊嚴事小,餓死事大。
朱顏裝作聽不出來沈渡的譏諷,忽略他探究的目光,別開腦袋岔開話題:
「夫君在想什麼?」
「你當真認為兇手是女人?」沈渡摩梭著杯沿,看著朱顏一陣狼吞虎嚥,吃飽喝足才答他的話,「八成。」
聞罷,沈渡不禁皺眉,回想起發現的那幾句男屍,多是成人男子,體重不輕,若是女子,除非藉助工具,否則很難運輸。
見他不信,朱顏把筷子一放,認真地同他說道:「你仔細想想,男子為何要毀掉每個女人的容貌?當然,從前也不是沒發生過男人殺人毀屍的案子,但大多物件只是一個人,且一定與這個人有直接的情感聯絡,可是如今出了這麼多具女屍,均被毀容,且幾人之間並無直接聯絡,若是男子,劃臉的目的何在?」
「這有何難?那男子被一女子所傷,懷恨在心,所以,遇見與那女子相貌相似之人,仇恨被引出,做出殺人毀容的事情,很合理。」
「呵呵,既然被女人所傷,必定是情傷,既然是情傷,應該更蹭恨感情中的另一位介入者,那該劃的是男子的臉才是。」
沈渡的臉,快趕上梅雨季的天空,烏沉烏沉。
朱顏嚥下嘴裡的湯餅,暗惱自己嘴瓢,正想細細解釋一番,就見沈渡這廝拿著一塊古樓子撕著吃,眼睛卻一直盯著她,索性也不解釋:
「是男是女,不如大閣領跟我賭上一賭?」
朱顏長得一雙鹿眼貓唇,瓜子臉,肌膚甚雪,兩道細眉輕皺時便如雲霧裡顯出的遠山,隨著黛眉舒展,遠山也隱在雲霧裡,叫人瞧不真切。
但沈渡此時在意的,是朱顏淡如紅蓮的粉唇邊那粒芝麻,想也沒想,沈渡的指腹點在朱顏抿緊的唇線邊。
觸碰處如油鍋裡進了水一下子炸開燃燒,很快蔓延到朱顏臉頰,粉紅的粉紅的如雲層裡掛著的晚霞。
沒等朱顏怒,那隻手已經收回,甚至沈渡的面色如常,那雙眸子依舊清冷如驪山上的雪,彷彿剛剛那一瞬只是她的錯覺。
看到沈渡攤開指腹上躺著一粒小小的黑芝麻,朱顏臉上的紅霞並沒有褪下,倒是沈渡,薄唇勾了勾,壓低聲音戲謔:
「夫人不會以為,我對夫人真的有意思吧?」
「當然不。」朱顏說完坐遠了一點,心房裡剛起的那一點漣漪,歸於平靜。
作者有話說:開更了,開更了,撒花!!!